當天晚上,蕭凜又翻了楚國公府的圍牆,把白天發生的事情傳給楚沁柔。
楚沁柔沒有想到,柳飛絮竟然比她所想的還要有手段,短短几天,就將建安帝勾的失了魂。
但她也知道,帝王之愛,向來短暫。
「王爺,既然柳飛絮那邊下了手,池皇后已經被褫奪了封號,太子那邊只怕會逼的提前動手。」
蕭凜自然懂得她的意思,意味深長地回:「無事,他若動手,自有我那三哥接招,我們只需隔山觀虎鬥就好。」
楚沁柔還是有些擔心:「太子逼宮,裕王自有辦法勤王,但接下來,他必不會放過你,你該如何?」
蕭凜湊近了幾分:「柔兒是在擔心我?」
楚沁柔看著他那期望的眼神,就那麼亮閃閃地看著自己,心跳不由加快了幾分。
「我們是同盟。」她嘴硬道。
「錯了,柔兒,我們是未婚夫妻!」
蕭凜故意將夫妻兩個字咬得特別重,聽得楚沁柔不禁紅了臉。
她轉過頭去,留給蕭凜一個後腦勺,轉移話題:「你什麼時候安排我去見季君逸?」
蕭凜一聽她提起季君逸,身上的氣勢一冷:「你就非去見他不可麼?」
楚沁柔察覺到他是真的生氣,只能回過頭來哄道:
「不見他也可以,我只是想去試試,讓他覺得我還可以利用,這樣我就可以反向知道他的動向。」
蕭凜回道:「季君安去偷偷地見過他了,他應該已經知道,是你害得他這樣,所以你不必再去見他。」
楚沁柔忙用打量的目光看向他,她嚴重懷疑,這人是故意將季君安放進去的。
不然,以他的手段,要攔住一個季君安輕而易舉。
他不想讓自己去見季君逸。
有了這個認知之後,楚沁柔只能再次轉移話題:
「我派了人追著季家家眷,我那好婆婆秦氏的命,我想收了。」
蕭凜輕笑:「你何須派人前去,那個秦氏已經被我的人殺了。」
「至於袁氏與那兩個孩子,我沒有再下手,只是派人傳了話,讓北疆那邊的人好好照顧。」
「他們已經是奴籍,就算活著,也翻不出浪花來。」
楚沁柔沒有想到他會出手,也沒有想到,那個前世用恩情裹挾了自己一輩子的婆母,竟然已經死了。
而她,似乎也並沒有如想像中那麼痛快。
想到她剛重生那會兒,無邊的恨意壓得她喘不過氣來,每次見到秦氏,她都恨不得生啖其肉喝其血。
可後來,她親手殺了將軍府那麼多人,也將整個威武將軍府弄得煙消雲散。
才發現,她所有的仇恨都是因為沒有保住楚國公府。
如今楚國公府安好,她的戾氣,似乎也在慢慢消失。
她深吸口氣,問:「你,你為何會出手?」
蕭凜臉上帶著一副理所當然的神色:「秦氏那麼欺負你,我豈能放過她?」
見楚沁柔還是定定地看著他,又補充一句:
「你別忘了,我母妃之死,也有著季家人的手筆,這份殺母之仇,我不能不報!」
說到他的母妃,蕭凜周身一寒,一股戾氣升了上來,凍得楚沁柔哆嗦了一下。
「那你為何又放過了那兩個孩子與袁氏?」
楚沁柔依舊盯著他看。
世人都傳他嗜血殘忍,最喜歡殺人為樂,猶愛活剝人皮。
這麼一個壞到骨子裡的人,又怎麼會放過兩個孩子?
猶記得自己初見他時,也曾經懼怕的緊。
沒有想到,他也會有婦人之仁的時候,就不怕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麼?
掛在房樑上的冷鋒突然將頭倒掉在窗戶邊,朝著裡面的楚沁柔小聲解釋:
「楚小姐,王爺那些壞名聲都是他自己傳出去的,那什麼殺人為樂,還有活剝人皮,都是用來嚇唬人,不過是些道具。」
「那人皮已經是老演員了,不過是王爺為了嚇唬那些犯人的手段,別人誤會王爺還行,您不能誤會他。」
楚沁柔轉向蕭凜,笑得有些危險:「你不解釋解釋?」
蕭凜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將頭轉向一邊,輕咳兩聲,訕訕道:
聽他提起自己的毒時語氣輕飄飄地,好似那不過是平常之事,但楚沁柔知道,他每次毒發,都是兇險萬分。
那種毒,若不能徹底解了,就只能硬捱,捱不過,就是死。
為了掩飾自己的毒發之時,他必須將自己武裝起來,讓人人都畏懼他。
他的目的,其實是那麼簡單,只是活著。
可有些人,哪怕是活著,都需要拼盡全力。
譬如她們楚家,譬如蕭凜。
她不由得又心疼了幾分:「那個雪蟾蜍,可有什麼藥物能夠替代?如果可以,你還是趁早將毒解了。」
看著她心疼的眼神,蕭凜的心不由得一暖,輕聲道:
「放心,我死不了,還得留著這條命來娶你,我可不想自己的未婚妻再被別的男人惦記。」
楚沁柔被他說的老臉一紅:「我哪有別的男人?」
蕭凜卻一本正經地道:「現在沒有,並不代表以後也沒有。」
想到前世的她孤寡了一輩子,好像也並非真的無人喜歡,只是因為那弒夫之罪將她死死困住,楚沁柔竟然沉默了。
見她沉默,蕭凜馬上警覺起來,看向楚沁柔的眼神中充滿探究。
在此之前,他特意調查過楚沁柔,她的生活一向簡單,除了季君逸,再不曾對任何男子有過不同。
可如今的她卻沒有反對自己的話。
那就說明,曾經是除了季君逸,還真有男子惦記過她,只是不是現在,而是——
在她的另一個世界裡,或者說:未來!
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會有人與他那般,在暗中窺視著她,他的心中不由就升起一股子戾氣來。
不行,他得早點將她娶進門,讓她成為自己的妻子。
「柔兒,賜婚聖旨已經下來,明日我就去找了媒人過來,給我們合庚貼,下婚書,可好?」
楚沁柔覺得這話題跳的有些快,只能推辭著:
「再等等吧,如今時局這麼亂,你若如今來下婚書,怕是更容易讓太子與裕王忌憚,他們若先合力想要除掉你,會很麻煩。」
蕭凜將下巴搭到楚沁柔的肩膀上,聲音中帶著一絲委屈與不甘:
「可是柔兒,我想你早日成為我的妻子,這樣我才放心,柔兒,我心悅你。」
楚沁柔聽他說心悅自己,心跳不由加快了幾拍。
明明知道他早已殘廢,與自己並無兩樣,為何聽他說起情話來,她還是會緊張害羞與暗暗歡喜?
莫非,在不知不覺間,自己對他真的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又或者是,自己其實也是喜歡他的?
楚沁柔被自己的想法驚呆了。
她怎麼能夠,怎麼能夠喜歡一個如太監一樣的男子?
又或者,只是因為他是男子,所以她才會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