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之中,季君逸坐在一堆爛草堆上,正用手握成拳頭,狠狠地擊打著地上的一隻老鼠。
那老鼠被他擊打得吱吱尖叫,不一會兒就沒有了聲音。
他猶不解恨,繼續用拳頭擊打著,一邊打一邊狠狠地罵道:
「賤人,楚沁柔你個賤人,你敢算計我,待我出去,我一定要將你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那拳頭一下一下地打在已經死去的老鼠身上,最後竟然紅著雙眼,將那死去的老鼠抓了起來,狠狠撕咬了一口。
那滿嘴的老鼠血和著皮毛,看得對面犯人毛骨悚然,嘴裡突然發出一聲吶喊:
「來人啊,瘋子,他瘋了,他瘋了啊!」
叫聲引來一個牢頭,他手持著皮鞭,走到那大喊大叫的死囚處,隔著木欄杆就是一鞭子下去:
「吼什麼吼?過幾天就要被砍頭了還不安生,真是找死!」
那犯人指著對面,顫抖著聲音道:「大人,那人瘋了,他生吞老鼠!」
牢頭轉向對面,正看到季君逸抓著一隻血肉模糊的老鼠啃噬著,皮毛塞了一嘴,臉上神色猙獰。
看得牢頭頭皮發麻,口中不由乾嘔了一聲:「嘔!」
「嘔!」
一連幾聲乾嘔,牢頭實在是受不了這詭異的情形,一溜煙地跑了。
那牢頭才跑了不多時,又有一個獄卒和一個同伴一起走了進來。
打開季君逸的那座牢門,兩個人進去不多久,就傳來痛苦地尖叫聲。
「啊!啊啊啊…」
尖叫聲悽厲又痛苦,明顯是被人打得不輕,嚇得周圍幾座牢房之人都不敢再看。
不多時,兩個獄卒走了出去,季君逸像是被抽走靈魂的木偶,身上血肉模糊,呆呆地躺在稻草堆上,再沒有聲音傳出。
周圍牢房之人看了,不禁又將自己的身體縮了縮,沒有一個發現什麼異常。
實際上,如今呆在牢房之人早已經不是季君逸,而是一個戴著季君逸人皮面具的替死鬼。
季君逸那看似瘋狂的舉動就是為了嚇唬他隔壁牢中之人,讓他們不敢細看他的牢房,才好完成李代桃僵之計。
真正的季君逸已經換上獄卒的服裝,堂而皇之地出了天牢。
才出天牢,就有神秘人遞了一個包袱給他:
「季小將軍,這包袱裡面有一千兩銀票還有路引,殿下命你即刻奔赴北疆,將三萬季家軍帶回京城。」
「稍後,自會有兵器與糧草隨行,另外,據殿下所得消息,你母親秦氏,已經被楚家派人殺死,節哀!」
季君逸聽到那人的話,並沒有什麼表情,只沉默地接過包袱,轉身欲走。
神秘人再次出聲:「凌姑娘如今在殿下的東宮裡面,她一切安好,盼你早日歸京,共舉大事。」
季君逸點了點頭,他心中清楚,太子殿下是怕他反悔,一去不回,所以將凌鳶兒扣下。
美其名曰是保護,實際上是押做人質。
他其實並沒有那麼愛凌鳶兒,卻想要利用她的身份。
凌鳶兒的身份,若被她身後之人認回去,這區區的將軍府算什麼?
就連整個大業國,在那人眼裡,都算不上什麼。
那才是潑天的富貴!
只是如今,他不敢想那富貴,他得先為自己報仇,為父母報仇!
自從收到二哥季君安的消息,他才知道,之所以自他大婚之後出了那麼多的事情,那都是楚沁柔搞的鬼。
她聯合蕭凜,先是殺了常明與奶娘,再轉移了她的嫁妝,故意逼著自己對她出手,然後逼死了父親。
最後連帶著自己也一步一步走進她的圈套之中。
她早就知道他要對付楚家,也早早就聯合了楚家,布下天羅地網,只等著他自投羅網。
若非是她在楚家做內應,蕭凜又豈能殺了暗頭,還在不驚動將軍府暗衛的情況下闖進書房,將那些證據全部偷走?
季君逸到現在還不知道,那些他以為是蕭凜幹的事情,其實是楚沁柔親自出手做的。
他大概做夢都不會想到,如今的楚沁柔早就不是他所認識那個只會三腳貓功夫的楚沁柔。
如今的她,武功早已在他之上。
就像他根本就想不通,楚北靳與楚北臣為何可以將他當成磨刀石一樣。
如今的他帶著包裹直奔北疆,腦海中還在聯想著待他帶軍歸京,將楚沁柔拿下,該如何去折磨她!
想到自己母親秦氏竟然也死了,他就忍不住恨意滔天。
「楚沁柔,你這個毒婦,竟然如此狠毒,連我母親都不放過,她一向如此疼你護你,你竟然殺了她!」
此時的季君逸,已經出現在了離京百里外的官道上。
他下了馬之後終於再無法忍受著滔天恨意,所以對著一棵大樹邊砍邊罵,以此發泄自己的仇恨與悲傷。
他砍了許久,終於將這些日子積攢的怒火全部發泄掉,這才朝著北方重重跪下,哭道:
「母親,兒子不孝,都是兒子娶了那個毒婦,才害您悽慘死去,都是兒子不孝啊!」
一邊哭著,一邊用手狠狠地捶打著地上。
他怎麼能夠不恨?
原以為又蠢又笨,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蠢婦,突然竟然開智,將他們一家人玩得團團轉,最後弄得他家破人亡。
他恨自己當初手下留情,想要留著她為自己父母養老送終。
他就不該留著她,在洞房之夜就該將她殺死,偽裝成他們兩個人同歸於盡的樣子。
可如今一切都遲了。
就因為他一時的仁慈,才會害得整個將軍府家破人亡。
待他再次回京,他一定要屠盡楚家之人,讓楚沁柔親眼見著自己的親人一個個死在她的面前。
他要她千百倍地嘗儘自己所受的痛苦!
將他的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包括他與那神秘人接頭之事,都被人一一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