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完季君逸之後,楚沁柔以為自己會有種報復後的快感,最後卻發現自己並沒有那麼開心。
因為還有凌鳶兒沒有倒下。
那個最大的麻煩,也是自己上一世所有悲慘的罪魁禍首,如今已經回到琉球島上,與大淵國的使者接觸。
既然上一世她能夠從大淵國使者手中逃得一命,就說明她有著非常的手段,而自己對此卻一無所知。
殺了季君逸,不過是報了一部分的仇恨,只有將凌鳶兒解決,才能泄自己一世之恨。
她突然有點後悔自己為何要一再放過她了。
早知道這青鯉玉佩之事與大淵國扯上關係,她應該早早就將她殺了。
都怪自己,一直想要查清楚她為何知道自己的秘密,才將她放走,錯過了最佳殺她的時間。
如今,就算自己不殺她,她也會帶著人來殺自己。
為了不將危險引來大業,連累楚國公府,她決定只身前往琉球島上,去找凌鳶兒,報那一世之仇。
想清楚後面的路,回到楚國公府之後,她就去找了楚國公。
「父親,我想前往琉球島,家裡我會留下一百顆那種可以提升內力的靈果,您想辦法送些去給兄長吧!」
父女倆才進入書房,楚沁柔率先說道。
「你一個人前往琉球島?」
楚沁柔點了點頭:「我會帶著青竹與青禾一起去,還有一個毒師,一行四人。」
「不行,這樣太危險了,父親陪你一起去!」
楚國公反對道。
楚沁柔搖了搖頭:「父親,楚國公府離不開您,有您坐鎮,我才能夠放心離開。」
「再說二叔一家人什麼都不知道,萬一大淵那邊有人尋到大業,有您在,楚國公府還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楚國公依舊反對:「你們幾個人去太過危險,莫說大淵使者如何厲害,就是琉璃島上也是危險重重,你若就這麼去了,與送死無異。」
楚沁柔自然懂得父親的擔憂,卻還是堅定道:
「父親,我有那空間,若真遇上危險,大不了就躲入空間裡面,那裡面我放了許多糧食,可以夠幾個人吃上幾年。」
「您放心,我有分寸,人少也有人少的好處,再說這次過去,主要是先打探一下消息,若無把握之事,我不會亂來。」
楚國公也知道女兒躲不過去,更是明白她的用心,她想將危險引走,才能保全楚國公府。
可是楚國公府,不是她一個人的楚國公府,是大家的楚國公府,他又怎麼能夠放心讓她一個面對危險?
思量了許久,他最後鬆了口:
「這樣吧,你帶上刀隊去,刀隊擅隱匿與刺殺,雖然無法與大淵國之人相比,卻能為你清除琉球島上許多麻煩。」
楚沁柔終究是沒有推辭,只問了一句:「刀隊之人可靠麼?」
畢竟已經上百年沒有出現,又是三衛中最神秘的刀隊,楚沁柔自然會懷疑他們的忠誠度。
楚國公知道她的顧慮,也沒有給她保證,只是道:
「柔兒,這些人的忠誠,是需要經過一關關的考驗,而不是嘴上說說,你既然早就註定身份不凡,那就從駕馭這些人開始吧!」
「如果這些人你都駕馭不了,以後回到大淵又該如何?記得,駕馭他人,需要恩威並施!」
楚沁柔應道:「女兒記下了。」
從書房裡面出來,想著自己即將離開,楚沁柔又去了祖母的松鶴院,想要利用這兩天時間,好好陪一陪自己的祖母。
她怕自己這麼一走,不知道何年才是歸期。
別的人或許還有相見之日,可祖母已經六十,年歲已高,待再回來,她怕再也看不到那個寵愛自己的老太太了。
所以強忍著心中的酸澀,臉上努力帶著開心的笑容。
她小跑步地來到楚沁柔的面前,一臉慈愛地看著她:「今天有空來看老夫人了?」
轉頭又朝著另一個嬤嬤吩咐道:
「啊呦,你趕緊去通知老夫人,她要是知道大小姐來了,一定開心壞了。」
楚沁柔鼻子一酸,想到自己回來這麼久了,卻很少來祖母這邊問安,每日琢磨著如何報仇,還真是不孝啊!
那時候以為來日方長,突然才發現這句來日方長就是最大的謊言。
若非以為來日方長,她哪怕再忙,總也可以抽出些時間陪一陪老太太。
如今方知時間金貴,卻已經沒有太多的時間耗在這上面了。
老太太知道孫女們忙,也從來不像別家祖母,總愛端著老人的架子,以孝道壓人。
孫兒孫女想起她時,她開開心心地迎接著她們,孫兒孫女們忙時,她就安靜地過著自己的日子。
得知楚沁柔來,老太太連拐杖都忘記拿了,一路腳步生風地迎了出來,一見到楚沁柔,忙慈愛地看著她:
「柔兒,你今日怎麼有時間來看祖母了?你若是忙,就去忙你自己的事情,祖母現在身體可好著呢!」
楚沁柔忙上前拉住老太太的胳膊,撒嬌道:
「祖母,哪有您這樣一見到孫女就往外面推的?孫女已經忙完了,這兩日哪兒也不去,就陪著您!」
老太太臉上雖然開心,可心裡在聽到這話時卻是一驚。
她並非真的什麼事情都不知道。
這些日子宮變,楚國公府卻毫髮無損地安全度過了危機,這都是自己大兒子與這孫女的功勞。
她也心中清楚,自己現在身體越來越好,都是拜眼前的孫女所託。
那些她給的奇怪果子,泉水,吃完之後就讓她神清氣爽,可不是什麼隨便的東西。
她雖然不問,卻已經知道了孫女的不凡之處。
越是不凡之人,時間就越是金貴。
她若還像以前那般,回來想起來時來自己這裡轉上一圈,時不時送些奇奇怪怪的果子給她,她還能夠心安理得。
可她說自己無事,想來陪自己兩日,她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一個平時那麼忙碌的人突然停下腳步,多半是要遠行了,還是前路渺茫的那種。
她本來就是個人精,又豈能看不透孫女眼神中的不舍與牽掛?
可她卻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寵溺地輕輕颳了一下孫女小巧的鼻子:
「你個小機靈鬼,知道來陪祖母了,實在是難得。」
祖孫倆一起進了松鶴院,老太太開始忙活起來,吩咐著王嬤嬤:
「快去通知小廚房,今日大小姐來到咱們這裡,做幾道大小姐愛吃的菜,還有糕點。」
王嬤嬤點著頭回:「老夫人放心,老奴記著呢,看您寶貝孫女的勁,一見著寶貝孫女就不撒手,說好的陪著老奴看戲都忘記了!」
老太太笑著回:「得了王大丫,陪你看戲以後有的是時間,我這大孫女可沒有那麼多時間陪我這個老太太。」
雖然話中帶著埋怨,實際上卻是些互相打趣的話,可見她們主僕之間的情誼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