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說起凌鳶兒不愛他,季君逸終於崩潰。
他能夠與楚沁柔周旋那麼久,什麼謊言張口就來,是因為他不在乎楚沁柔,卻又自信楚沁柔愛他愛到不可自拔。
可是凌鳶兒不同。
如果不是為了凌鳶兒,他不會背叛楚沁柔,也不會想要陷害楚家滿門,就像楚沁柔所說那般,他與楚家,本無仇恨。
就是因為愛著凌鳶兒,他才會什麼都依著凌鳶兒。
他以為凌鳶兒本是八公主卻還喜歡自己,必定就是真愛。
她身份比楚沁柔還高,卻比楚沁柔要溫柔太多,處處迎合著他的胃口,讓他特別滿足自己的虛榮心。
可現在楚沁柔告訴他,她不愛他!
「楚沁柔,我不信你說的話,鳶兒她愛我,愛的是我季君逸這個人,而非你楚沁柔未婚夫的身份,你想讓我痛苦,所以胡說八道。」
見他還想要抵抗,楚沁柔輕蔑一笑:
「既然她那麼愛你,那你兩次被下天牢,她在哪裡?」
「她手中有著那麼多的黑使,你第一次下天牢,她若想要救你,應該不難吧?」
「不是的,她知道殿下會救我,所以才沒有輕舉妄動,你休要胡說八道。」季君逸快速反駁著。
「那麼現在呢?殿下已經死了,她為何依舊沒有出現?別告訴我你不知道,現在趁著京城動盪,才是最好的營救機會。」
楚沁柔步步緊逼,眼神中滿是不屑與鄙夷,仿佛在看著一個傻子。
「不對,她既然是大淵國的皇女,為何還要搶你的東西?你胡說,你胡說!」
越是相信楚沁柔的話,季君逸的反駁聲就越大,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夠填補他心中的不安。
楚沁柔沒有說出自己的身份,只用那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向他,轉頭之際,突然又補了兩句:
「季君逸,你的子孫根是我毀掉的,哦,對了,你那二哥姬均安,馬上就會來天牢與你團聚,黃泉路上,你們也好有個伴!」
季君逸再次驚駭地看向楚沁柔,嘶吼道:
「楚沁柔,你別走,你跟我說清楚,你為什麼知道那麼多,為什麼手段如此狠辣,你是誰?」
「你不是她,她沒有這麼絕情,她愛我愛到發瘋,你將她弄去了哪裡?回來,說清楚!」
看著楚沁柔慢慢走遠,他崩潰地躺在地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靈魂,嘴裡喃喃著:
「你胡說,鳶兒她愛我,她一個八公主,要什麼東西沒有,又何必搶你的?」
常林聽了這一路,見自家主子這副模樣,突然問道:
「主子,既然您早知道凌鳶兒是琉璃島上的八公主,那麼她一個公主,為什麼還甘願留在楚國公府,給楚小姐做一個婢女?」
「以她的性子,除非楚小姐的身份比她還要高!」
「她都已經是大淵國的皇女了,比她更高的身份是什麼?皇太女麼?」
常林的話讓季君逸心中一驚,終於清醒了過來,他快速在腦海中整理著自己所知道的東西,再一一拼湊起來。
終於得出了答案,凌鳶兒確實不愛他!
她那么小就隱藏在楚沁柔身邊,伏低做小地當個婢女,是因為她知道楚沁柔的身份比她還要高貴。
她所圖的東西並沒有告訴他。
會勾搭上自己,就像楚沁柔所說,只是因為自己是她的未婚夫。
她利用勾搭上楚沁柔的未婚夫來打擊楚沁柔,這讓她非常有成就感。
從頭到尾,她都只是在利用著自己。
所以無論自己如何勸她忍耐,她卻一次又一次地去挑釁楚沁柔。
她喜歡那種將楚沁柔踩在腳下的快感,卻對威武將軍府毫不在意!
可笑他季君逸算計一世,還以為自己對凌鳶兒只有利用,對楚沁柔更是只有掌控。
卻沒有想到,自己才是最蠢的那個人,被兩個女子玩弄於股掌之間還毫無所知,最後弄得家破人亡,滿府皆滅的下場!
這才是最讓他崩潰的事情。
他本來會有著最好的前程,最為尊貴的身份。
只要他不變心,一心一意地對待著楚沁柔,以後就會成為大淵國的皇夫。
皇夫啊,那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對於大淵國來說,大業算什麼?琉球島又算什麼?
大淵國的皇夫,只需要一根手指,就可以讓這兩國灰飛煙滅。
那是何等尊貴的身份!
可他,卻為了凌鳶兒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他為什麼那麼傻,只想到凌鳶兒身份高貴,為何就沒有想過,楚沁柔的身份比她更高貴呢?
這麼致命的錯誤,他為何會犯下?
他用戴著鐐銬的雙手撕扯著自己的頭髮,神色猙獰起來,嘴裡嘶吼著:
「凌鳶兒,你害苦我了,凌鳶兒,你為何害我!為何害我!」
悔恨如潮水般將他淹沒,他又悔又恨,卻毫無辦法。
剛才在楚沁柔面前的崩潰,不過是他裝出來的,想要以此套出更多的消息。
如今被常林幾句話點醒,他才發現,自己才是那個最大的笑話。
想要利用感情,將兩個女子玩弄於股掌之間,看著她們為自己爭風吃醋,他覺得那才是他最為驕傲之處。
如今方知,他才是最蠢的那一個,有眼無珠,誤把漁目當珍珠。
害了自己,也害了整個威武將軍府。
楚沁柔才走不久,他的二哥姬均安果然被抓了進來,還與他同一間牢房。
看著自己的二哥,季君逸早就再無求生的欲望。
他輸了,輸得徹底!
連帶著早就被安排出去的二哥都被抓了起來,季家,完蛋了。
還是被他季君逸所累。
姬均安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在天牢中遇見自己的弟弟,看他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以為自己被下天牢只是暫時的。
他不過是受裕王所累,那本帳冊,他可以推到裕王頭上。
直到看到自己三弟,強烈的預感讓他察覺到大事不妙。
「三弟,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季君逸目光呆滯,沒有回答自己二哥的話。
常林替他回道:「二少爺,季家完了,楚小姐早就知道你是季家二少爺。」
「她要報復季家,老將軍與老夫人都是死於她手,如今輪到你們兩兄弟了。」
姬均安,不,應該叫他季君安才對。
他聽到常林的話之後,臉色終於大變。
對於季府的事情,還有弟弟算計楚沁柔之事,他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既然楚沁柔已經知道他的身份,如今她勢大,自然不會放過自己。
可憐他剛才都還在做著美夢,幻想著自己出去之後隱在暗處如何攪弄風雲,打擊報復楚國公府。
沒有想到,報應竟然來得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