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沁柔這才回過神來,輕輕一笑:
「季君逸,別裝了,你知道我們之間隔著血海深仇,你的父親,母親,都是死於我手。」
「你在帶著季家軍回京時,應該早就想好了,要如何報復我吧?」
「只可惜,你棋差一著。」
看著季君逸的臉色突然變化,楚沁柔心中痛快,繼續道:
「你就不好奇,自己為何會輸得那麼徹底麼?」
「為何?」季君逸咬牙切齒地問。
看著他這副樣子,楚沁柔心中非常解氣,語氣中帶著不屑,繼續道:
「既然知道我與殘王聯手,你覺得以殘王的手段,你進了天牢之後卻還是被人替換出去,不覺得可疑麼?」
季君逸的神情終於皸裂,顫聲道:「難道,這些都是你們的計謀?你們一直都知道,我會帶著季家軍殺回來?」
楚沁柔輕笑:「果真還沒有那麼笨,不放你出去,又怎麼能夠讓太子逼宮?」
「太子不逼宮,又怎麼引誘出裕王的後手?」
「鶴蚌相爭,漁翁得利!我們,就是那個漁翁!」
她每說一句話,季君逸的臉色就蒼白一分,直到最後一屁股跌坐在地,嘶聲質問:
「為什麼?柔兒,你為什麼如此狠心,要處心積慮地對付我?你曾經那麼愛我,愛到別人看我一眼你都會發瘋。」
「我們青梅竹馬地長大,自小就有婚約,我除了偏心凌鳶兒,又有哪點對不起你,讓你將我害得家破人亡?」
他抬起臉來,雙眼通紅,滿臉淚痕。
那模樣竟顯得如此破碎可憐,就好似一腔痴心錯付,遭遇心上人的變心與背叛。
到了現在,他還在演戲,還想要用這種方法博取她的同情。
若非重活一世,若非曾經那麼痛徹心扉,她又豈能硬下心來對付他?
那可是她愛了十幾年的男人啊!
從記事起,她就知道他會是自己的夫婿,所以一腔真心全都用在了他的身上。
正因為如此,前世當她意識到自己親手殺死他時,才會痛苦至極,只顧著悲傷,卻忘了那麼多不對勁的細節。
後來進入大理寺中,被人變著花樣地折磨到生不如死,害她再不敢想起那段過往,就這麼被他利用至死。
如今的他還想利用自己對他的愛意,蠱惑自己救他,助他翻盤。
果然是季君逸,不到最後一刻,他絕對不會放棄。
「哈哈哈,哈哈哈!」
楚沁柔突然就大笑了起來,笑得眼睛裡面都有了淚花。
笑完之後,她用手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聲音冷得像冰:
「愛?季君逸,你也配得到愛?」
「你口口聲聲沒有對不起我,我且問你,洞房之夜,你故意假死脫身,卻算計讓我背上弒夫之罪。」
「而你帶著凌鳶兒風流快活,你可有想過我會怎麼樣?是被判死刑?還是判流放?」
「我沒有想要你死,我母親早就想好要用我的軍功求陛下放過你!」
季君逸快速解釋道。
直到現在,楚沁柔已經跟他攤牌,他卻還揪著兩個人過去的感情不放,以為可以用曾經的感情打動楚沁柔,救他出牢籠。
「你母親救下我之後呢?」楚沁柔逼問道。
「是不是再用這救命之恩裹挾我一生,讓我為你們季家當牛做馬?」
「沒有,我母親說了,她救你出來,就會放你歸家,允你再嫁,絕對不會用恩情裹挾你。」
季君逸打死都不會承認,他們原本就是如此計劃的。
反正又沒有成功,只要他不認,楚沁柔總不能亂安罪名吧!
楚沁柔卻再次冷笑,質問道:
「你在楚國公府安排的暗棋,那個玉嬤嬤呢?她可是幫你將那幾封通敵叛國的信件放進我父親書房之中。」
「你可別告訴我,那也是個誤會吧?」
季君逸沒有想到玉嬤嬤的事情楚沁柔竟然都知道。
他那時候讓玉嬤嬤將信件放到楚國公府書房之後,就將她一家都送走了,之後再未聯繫。
他以為那次栽贓陷害之所以失敗,是因為殘王蕭凜在背後故意調換了書信。
沒有想到,楚沁柔竟然知道的那麼清楚,那麼玉嬤嬤一家人,怕是早就死了!
見他終於答不上話了,楚沁柔輕蔑道:「怎麼?找不到藉口了麼?」
沒有想到季君逸還在掙扎著,他看向楚沁柔,眼神中滿是愧疚,痛哭流涕道:
「對不起柔兒,我是豬油蒙了心,被凌鳶兒騙了,她說你對我總是高高在上,只有將楚國公府整垮,你才能夠對我順從。」
「我信了她的鬼話,這才做出那等糊塗事情來,都是凌鳶兒害了我,你要相信,我對你一直都有情,我愛的人也一直都是你!」
季君逸的口才確實厲害,應變能力更是讓人無可挑剔。
他把一樁栽贓陷害的大事情,說成只是為了愛情而做出的糊塗事情。
想要以此來混淆視聽,讓楚沁柔覺得他就是太愛自己了,以此來搏那一絲可能。
如果楚沁柔還深愛著他,他這番言論說不定還真會讓她猶豫起來。
他們本就沒有仇恨,他說不想被自己壓上一頭,才會栽贓楚國公府,也是可以說得過去。
可惜,楚沁柔知道了太多威武將軍府的腌臢事情,也知道他季君逸就是想要滅了楚國公府滿門。
她沒有耐心再聽他的廢話,只冷聲道:「季君逸,你喜歡凌鳶兒,是因為知道她是琉璃島的八公主,對吧?」
季君逸沒有想到這種事情楚沁柔也知道,驚訝地看向她,仿佛第一次認識她似的。
「你為何什麼都知道?」他的語氣中終於帶上了苦澀。
楚沁柔繼續道:「那你有沒有想過,她貴為琉球島上的公主,為何會甘願到我的身邊,給我做個婢女?」
季君逸沒有再回話,只沉默著。
見他沉默,楚沁柔卻沒有停下來。
「因為她在我身邊是有所圖謀,會喜歡你,也是因為你是我的未婚夫,所以她才會想要搶走。」
「她喜歡的,始終都只是我的未婚夫,無論誰當了我的未婚夫,她都會去搶。」
「哦,忘記告訴你了,她還有一重身份,卻始終沒有告訴你,你知道嗎?」
季君逸終於回話了,他抬起頭來,幽幽道:「她不就是琉球島的八公主麼?還有別的什麼身份?」
楚沁柔突然笑得非常諷刺,輕聲道:
「她可是大淵國的皇女,你覺得,她會看上你這麼一個廢物?她不過是想要利用你來對付我罷了,你還真以為她愛你?」
「大淵國?皇女?」
季君逸喃喃著,突然就崩潰了起來。
他可以接受楚沁柔不愛他,因為他也不愛楚沁柔,卻接受不了凌鳶兒也不愛他!
知道她是大淵國的皇女,她又怎麼可能會看上他?
「不,你撒謊,她愛我,她一直愛我,你是嫉妒我偏心她,所以故意用這種話來騙我,我不信!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