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冷鋒帶著巫蘭蘭一起,也跟著上了馬車,馬車一下子就變得狹窄了起來。
他們的身後,還跟著一百個刀隊之人,只是他們擅於隱匿,除了隊長影子之外,其他人楚沁柔都沒有見過真容。
他們一路南下,到了東邊海岸時已經是半月之後。
京城那邊早已經是冰天雪地,這邊雖然寒冷,卻還有商船航行。
楚沁柔她們坐的不是商船,而是大業國的官船。
直到現在楚沁柔才知道,蕭凜是以大業國使臣的身份前往琉球島。
琉球島只是一個小島,比之大業要小上十倍不止。
只是因為此處地處東西之中,靠著南來北往商船的停泊,建立起了東西兩方的商業交易區,因而變得富饒起來。
雖是小國,卻組建了無數海軍,除了保護島上之人安全,還可以收取海上商船的保護費。
慢慢地琉球島在東方五國之中的份量也就越來越重,幾乎與大業並肩。
蕭凜此次前往,用的是大業使臣身份,以與琉球島洽談兩國商業合作為目的,所剩之船自然是官船。
船在海上行駛,倒也沒有發生什麼事情,只是除了楚沁柔與青禾青竹几人之外,其他的人暈船的厲害。
船艙中,楚沁柔與蕭凜相對而坐,看著臉色已經恢復正常的他開口問道:
「你的毒?」
蕭凜抬起桃花眼,眼神中滿是歡喜之色:「柔兒終於知道關心我了,是不是代表著我這個未婚夫已經算合格了?」
這一路上,他一直想要讓楚沁柔問一問他的毒,為此還幾次在她面前暗示了半天,結果她就是不問,可把他憋壞了。
如今終於聽到她問,自然是高興萬分。
楚沁柔倒也不是不問,只是一路上都在想著季君逸的那個眼神,所以才會拖到現在。
如今看到那些刀隊之人暈船,她才發現,那些喝過她空間裡面泉水之人反而沒有一個暈船,這才想起來問一問他。
順帶準備給他與冷鋒一人一顆紅色果子,讓他們提升一下內力,畢竟是去他國,他們武功越高,她的安全就越是有保障。
聽他提及未婚夫的身份,又想到自己前路渺茫,不想再拖累他,所以忽然道:
「蕭凜,我們的婚約,,,還是解除吧!」
「你說什麼?」
一聽這話,蕭凜的臉一下子就變了。
原本滿是開心的神情變得哀怨,還有震怒。
他突然慘兮兮地一笑,眼眶馬上紅了起來,自嘲道:
「是啊,你如今馬上就是大淵國的女皇,身份高貴,又哪裡還看得上我這個小國的皇子?」
「可是柔兒,你答應過我的,你答應過不離開我,不拋棄我的,如今卻開始嫌棄我了,我…」
他抬起那雙泛紅的眼睛看向她,活脫脫就像條即將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那雙原本多情的桃花眼中滿是對她的控訴,還有一絲不肯求饒的倔強。
就好像她是那個負心漢,白嫖了他卻不想負責。
一絲罪惡感突然從心中升起,暗嘆一句美色誤我,然後解釋道:
「我不是嫌棄你的身份,我只是…」
說到這裡她低下頭來,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脆弱與無助。
「我只是知道此去危險重重,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你一個王爺,除掉太子與裕王之後,在大業可以有一個好的未來。」
「那日賜婚不過是權宜之計,你不需要趟我這趟渾水的。」
「我不怕危險,我怕沒有你,柔兒,心悅你的話是真的,你不能不要我!」
好似生怕楚沁柔下一刻就將他拋棄,他急急地表態,雙手拿著那把玉骨扇使勁揉搓著。
那雙桃花眼中充滿深情,加上那泛紅的眼眶,仿佛下一刻就要碎了。
堂堂殘王,威名赫赫,誰能夠想到,他會有著這麼一面?
想起初在天牢見她時,他還用一柄小刀抵在自己的脖頸處,毫不留情地威脅著自己,那股狠戾讓她害怕。
如今,當初那個一臉狠戾乖張的殘王去哪裡了?
為何會變成這副模樣?
楚沁柔一時有些茫然。
見她還是一副不懂的樣子,蕭凜只能引導著她:
「柔兒,我心悅你,願意與你生死與共,也請你相信我,我們都不會有事的,好嗎?」
「我知道你被情所傷,所遇非人,所以再難將心交付,但你總得試過別人,方知人與人是不同的。」
「只要你願意試試,我就願意陪著你,我,我其實…」
他想解釋自己其實沒有殘廢,卻怎麼都說不出口來,只能用那雙桃花眼定定地看著楚沁柔。
楚沁柔其實明白自己對蕭凜早就已經不同,也知道自己經常會被他的美色所迷。
只是因為被季君逸傷得太狠,所以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內心,更加不想去面對。
在感情上面,傷過一次之後,她總是容易退縮逃避,這種矛盾的心情讓人難懂。
所以蕭凜總覺得自己沒有抓住她,又像是抓住了她。
看著蕭凜那渴望的眼神,楚沁柔忽然想要試試,試試他說的不同。
她點了點頭,輕聲道:「好!」
聲音很輕,卻還是被蕭凜聽到了。
這算是他們之間第一次如此開誠公布地說著感情之事。
以前蕭凜也對楚沁柔表白過心意,卻被楚沁柔閃爍其詞地略過,沒有給出正面的回答。
這一次,她不想再逃避了。
既然對他有過心動,為何不試試?
就算他是殘廢,只要有情,她覺得自己也能夠接受。
畢竟,上一世她孤寡了三十年,不也熬了過來。
蕭凜的眼神亮了亮,小心翼翼地問:「你答應了?」
楚沁柔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真的答應了?不反悔?」
他就像個得到心心念念糖果的孩子,反覆追問著。
「是!」
這一次,楚沁柔的聲音大了幾分。
應完之後,就發現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原來,他的懷抱也可以這麼溫暖!
他的毒解了,再不是那冰冷的懷抱,身上也再沒有濃烈的藥味,只剩下淡淡的藥香。
這種味道,她發現自己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