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了自己送禮服的用意,妘殷看向楚沁柔,見她終於了解,眼神中也並未有怪罪之意,心下大寬。
他們兩個人站得極近,又小聲說著話,腦袋也就不自覺挨近了些許,在外人看來,就像是兩個人在調情一般。
嬴王妃身邊的一個小姐看到這一幕,氣得朝嬴王妃撒嬌:
「姑母,您看那是哪來的狐媚子,竟然敢與表哥穿著一樣的禮服,還不要臉地繡上妘家專用花紋,您就不去管管麼?」
妘嬴兩家為了對抗姜姚兩家,只能被迫聯姻,從妘殷的父王那一輩開始。
嬴家有意這一代也與妘家聯姻,所以嬴妙音經常會來南域,住在南域王府,本意是培養兩個人之間的感情。
但妘殷的父王一直掛念著姞家婚姻,所以一直沒有點頭答應,只答應讓妘家的小姐嫁去嬴家。
奈何嬴妙音自小就喜歡妘殷,硬是賴在南域不肯回去。
又因為這麼多年來姬玥皇女沒有消息傳回,他不好拒絕嬴家侄女前來,所以嬴妙音幾乎是在南域長大,與妘殷也算是青梅竹馬。
她早就將妘殷當成自己的夫君看待,如今見到竟然有女子穿著與自己表哥一樣的禮服出席宴會,豈能不氣?
嬴王妃看向楚沁柔,見自己的兒子與她相談甚歡,臉上的表情也帶著絲愉悅與歡快。
以她對自己兒子的了解,若非真是有心,他絕對不會對一個女子假以辭色。
兒子雖然看起來溫潤如玉,如謙謙君子,實際上對人極冷。
表面上一副溫柔模樣,見誰都是一副笑臉,好似特別好相處。
了解他的人就知道,他只是將所有人當成陌生人,以禮貌的方式與人相處,看似親近,實則疏遠。
除了王府中幾個最為親近之人,他很少將人放在心裡。
就連面前自己的侄女嬴妙音,看似客氣,其實也就只有客氣。
他若有心,這麼多年早就該點頭全了兩家之意。
可他一直沒有點頭,也沒有給過嬴妙音任何回應。
只不過是他沒有答應嬴妙音,也沒有與別的女子來往,所以嬴妙音覺得,表哥應該只是還不想成婚,他遲早會是自己的夫君。
如今見他有所不同,嬴王妃拍了拍自己的侄女,安撫道:
「妙音,你表哥其實性子極冷,他沒有反對那姑娘穿著與他一樣的長裙,應該是有深意,你不要去鬧。」
「事後姑母幫你去問一問,看看那姑娘是何身份,為何如此眼生。」
嬴妙音見沒有唆使到自己姑母出面,心中憤憤不平,卻也不敢馬上發作,只能朝著身後的婢女使了個眼神。
那婢女心領神會,快速退了下去。
就在此時,有禮官高聲喊道:「國師府莫公子攜未婚妻到!」
此場洗塵宴,表面上本就是為國師府而設,實際上則是南域王想要接見楚沁柔,沒有合適的藉口,才會來這麼一出。
既然表面上是為了國師府而設的洗塵宴,莫亦白攜楚沁瑤而來,王府之人自然要上前相迎。
妘殷朝著楚沁柔告了一聲罪:「楚小姐,抱歉,妘某得暫離一下,去迎接莫公子,你就在此處坐著,等我回來!」
妘殷才走開,就看到一個婢女端著茶水朝楚沁柔走來,在離楚沁柔近前故意腳一崴,盤中茶水與果汁就都朝著楚沁柔潑去。
這種小伎倆對於楚沁柔而言根本就不算什麼。
她正欲動手,身後的青禾卻是手掌朝著空中一推,一股內力如一片薄牆,直接將那茶水與果汁擋了回來,悉數灑在婢女身上。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
御空擋物或者攝物,這是八級以上武者才有的手段。
大淵國雖然由於當年女皇賜下的玉泉水與朱果,讓整個國家的武力值上升。
如青禾這般年紀輕輕就是八級高手,還只是別人的婢女,這種排場只有五大藩王世子爺或者嫡女才有。
如今卻出現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姑娘身上,讓人不由得就開始猜測著,楚沁柔到底是什麼身份。
那婢女也沒有想到,本來要潑向楚沁柔的茶水與果汁竟然潑回自身,她狼狽地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求饒:
「這位小姐,奴婢並非故意,還望恕罪!」
楚沁柔何等敏銳!
在嬴妙音憤恨看她的那一眼,她就已經知道自己被人給盯上了。
這種手段,用在普通小姐身上有用,用在她的身上,根本就是無用功。
都是主人的吩咐,她犯不著為難一個婢女。
冷冷看了那婢女一眼,上挑的鳳眸中充滿威儀,讓那婢女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心中已經知道這姑娘不好惹了。
「退下吧!」
只是淡淡的三個字,那婢女如蒙大赦,趕緊一溜煙地走了。
見婢女竟然沒有成功,嬴妙音也開始猜測著楚沁柔的身份。
她施施然地走上前去,臉上笑得甜美:
「這位小姐,不知道是出自哪家的嫡女,果然是好手段啊,竟然故意穿著妘家才用的專用雲紋裙子,可有打聽過南域的規矩?」
楚沁柔本是不知道什麼雲家才有的雲紋,只是覺得自己衣襟與袖口處的雲紋有些特別。
剛才看到妘殷的長袍上面也有,還以為是他故意設計的花紋,不想這雲紋竟然是雲家專用。
暗中又記了妘殷一功,臉上卻毫不慌亂。
「哦?南域的規矩?什麼規矩?還有,你又是誰?」
她用那雙威嚴中帶著矜貴的鳳眸淡淡掃了嬴妙音一眼,眼神中沒有半絲在意,這讓嬴妙音覺得被羞辱了。
她強壓心中的怒火,抬高下巴,裝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你聽好了,本小姐是西南王府的嫡小姐,亦是妘世子的未婚妻,你穿著與本小姐未婚夫同樣顏色的長裙,不覺得僭越麼?」
話才落音,楚沁柔就知道她為何對自己如此敵意了。
原來是妘殷的表妹,還是一個暗戀他的表妹。
她輕笑一聲:「未婚妻?我怎麼沒有聽妘世子說過,他有未婚妻?」
見嬴妙音臉色變得難看,繼續刺了一句:
「還有,我身上的禮服是妘世子所贈,在此之前,我也並不知道這禮服上的雲紋是妘家專用,你犯不著如此針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