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楚沁柔說身上的禮服出自自己表哥之手,嬴妙音不但沒有退卻,反而變本加厲起來。
一種名為嫉妒的心情在胸膛中升起。
她自小與妘殷一起長大,在他身邊守了十幾年,卻沒有一件繡著妘家雲紋的衣裙。
就連十四歲那年她為自己繡了個荷包,上面用了妘家雲紋,都被表哥訓斥了一頓,責令讓她拆掉,不可亂用。
她一個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的野女人,憑什麼穿著繡有妘家雲紋的衣裙?還是同表哥的長袍同色同料,一看就是一塊布料所制。
這種殊榮她憑什麼能夠得到?
到了最後,嬴妙音氣紅了眼睛,手中出現一把薄刀,朝著楚沁柔的長裙就劃了過去。
楚沁柔本不想與她計較。
就算知道剛才那個婢女是她派來,也只是用言語反唇相譏,讓她知道進退。
不想這女子竟然不知進退,還敢對自己出手,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見她手中薄刀朝著自己長裙而來,正想著動手,又有人比她快了一步。
巫蘭蘭突然出手,一條手指細的竹葉青纏在嬴妙音的手腕上,朝著她的手腕狠狠就是一口。
「啊!」
痛呼聲傳來,將大廳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手中的刀片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的手,表哥,救我!」
嬴妙音抓住自己那腫得老高的手,眼睛朝著妘殷看去,眸中帶著一絲痛苦與委屈。
嬴王妃先一步走過來,朝著楚沁柔看了一眼,聲音中並無一絲責怪之意,而是道著歉:
「這位姑娘,侄女平時被本妃慣壞了,有些嬌蠻無禮,還請姑娘莫怪,望姑娘高抬貴手,饒恕則個?」
楚沁柔見這位夫人氣度雍容華貴,臉上一片溫潤之色,眉眼間與妘殷有幾分相似,已經猜出她的身份。
她盈盈一禮:「王妃有禮了,是民女初到貴地,不知道南域王府的規矩,僭越之處還請王妃莫怪。」
她本就無意與妘嬴兩家結仇,所以轉身朝著巫蘭蘭看了一眼。
巫蘭蘭嘴巴撅得老高,滿臉不情願地從懷中掏出一粒藥來,遞到青禾面前。
青禾知道她的脾氣,怕是已經記恨上那位嬴姑娘,不該對自家小姐出手,這才想要教訓她一頓。
她一向護短,沒有當場毒死嬴妙音已經算是仁慈了,還讓她為她解毒,根本就不可能。
又知道楚沁柔想讓她解毒,所以將解藥丟給青禾,自己則是氣呼呼地轉過身去,有些不懂楚沁柔為何要退讓。
在她的想法中,只要別人敢先出手,死了都是活該。
青竹走到她面前,伸手輕揉了揉她的頭頂,眼神中帶著寵溺,小聲安慰著:
「蘭蘭最厲害了,知道保護小姐,小姐與那位不是仇人,所以才讓你拿出解藥。」
「來,這是剛才小姐給你留的,知道你喜歡吃。」
說著塞了一塊超甜的糕點放到她嘴裡。
巫蘭蘭馬上就開心了起來,吃得兩頰鼓鼓,眼神亮晶晶的。
她自小就被丟去試蠱,喝了多少苦藥,所以後來就特別嗜甜,還得是齁甜齁甜。
楚沁柔知道她的習慣,但糖吃多了對身體不好,所以都會控制她的甜食。
今日宴會上有道糕點特別甜,想著她愛吃,就藏了一塊放在青竹手中,這會兒剛好可以哄她。
這邊青竹將巫蘭蘭哄好,那邊青禾已經拿了解藥送到嬴王妃面前:
「王妃,這是那毒的解藥,口服即可。」
她沒有將解藥直接送到嬴妙音手中,說明她們都是看著嬴王妃的面子才給的解藥,而非是怕了嬴妙音。
嬴妙音的右手已經腫得老高,傷口處由紅轉黑。
可她沒有第一時間想著解毒,而是轉向妘殷,想要搏得同情。
「表哥,她向我下毒,想要將我毒死,心思如此歹毒,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妘殷的目光則是落到地上的刀片上面,臉色沉了沉。
見他目光落在地上,嬴妙音這才知道不妙,忙用腳想將刀片踢走。
奈何那刀片太薄,貼在地上踢不動,只能一腳踩在上面。
見她的動作,妘殷聲音跟著一沉:「先將解藥吃了。」
沒有一絲安慰的意思,讓嬴妙音的目光跟著一暗,覺得自己太委屈了,眼圈一紅,差點落下淚來。
她低著頭,不想自己的狼狽模樣被楚沁柔看了去,惹她笑話。
嬴王妃將解藥遞給她的婢女,讓她服侍著嬴妙音將解藥服下,這下嬴妙音不敢再作妖,老老實實吃了解藥。
妘殷則是上前一步,朝著楚沁柔道歉:
「楚小姐,表妹向來被母妃寵愛,有些不知輕重,還望莫怪。」
不等楚沁柔回話,楚沁瑤卻是一步上前,聲音清冷:
「妘世子,你家表妹怎麼受寵無可厚非,可她在這大廳之中就想要用刀片劃破家姐的禮服,這可並非小事。」
「試想一下,若阿姐並無武功在身,身邊婢女也不得力,豈非是要被她當場劃破禮服,身體露在人前?」
「我阿姐向來仁厚,不願意與她為難,可我楚沁瑤是個護短的,你若不給個交待怕是過不去,呆子,你說呢?」
她將事情掰開來說,最後又搬出莫亦白來,就是想要為自己阿姐撐腰。
阿姐為了護住楚國公府,想要一個人扛下所有,遠走他國。
她是她的堂妹,也想要護住自己的姐姐,所以才會說出這番話來。
當然,她也並非胡說,而是察覺到妘家有意與阿姐聯手,再加上國師府之勢,可以與南域王府叫板。
有了種種底氣,才敢說出這些話來。
莫亦白哪能不懂她的心思,點了點頭:「妘世子,你這表妹確實過分了。」
嬴妙音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自己的姑母與表哥不但不護著自己,還偏向外人,心中委屈,掛在眼眶中的淚水終於落下。
抬頭時剛好看到南域王朝大廳走來,又想朝南域王撒嬌。
「姑父…」
才喊了一聲姑父,發現南域王徑直走到楚沁柔的身邊,雙眼有著激動,卡在喉嚨里的話只能生生咽下,又將頭垂了下來。
她服下解毒藥之後,手已經消了腫。
就連之前烏黑的傷口,也已經轉為正常的紅色,只是兩個牙洞還在,證明她曾經被毒蛇咬過。
南域王顯然根本就沒有看她,而是朝著楚沁柔打量著,嘴裡一直說著:
「像,真像!」
說到後面兩個字時,眼眶還紅了起來,顯然是激動所致。
到了這時,嬴王妃已經隱隱猜到眼前女子的身份了。
結合著莫名其妙來到南域的國師府大公子,以及自己兒子那不同的表現,此女的身份也就明確不過了。
她走到侄女身邊,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撫,怕她會再次出言無狀,擾亂兩家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