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聖者兩字映入腦海中,楚沁柔又驚訝起來。
不是說當年姞家與媯家的聖者兩敗俱傷,所以才會被姜家趁機吞掉其勢麼?
她還以為姞家與媯家的聖者都已經死了,所以才會被姜家如此壓著打。
如今姞家聖者還在,家族卻被逼入這峽谷之中,那麼這個姞家聖者,豈不是一個身患暗疾無法出谷的老者?
收起所有心思,楚沁柔頂著莫大的威壓,一步一步堅定地朝著茅草屋中走去。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威壓更重一分。
楚沁柔的腳步卻沒有停下來,一步,兩步,三步…
待踏出十步時,她仿佛能夠聽到自己全身骨骼被擠壓發出的聲音。
姞勻布與姞洪顏他們都在數著步數。
當第十步踏出時,姞勻布倒吸一口氣,看向姞洪顏:「祖父,她竟然踏出十步了,您現在也只能踏出十步吧?」
姞洪顏點了點頭:「她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強!」
他的內功早就達到九層中期,只是因為當年與姜家那一戰時留下暗傷,再無法寸進。
就算這樣,也比楚沁柔這八級巔峰要高出一個大級一個小級。
當初在外面試探時就發現楚沁柔不弱,如今再看,發現她比自己所想的還要強,內心自然欣慰。
楚沁柔沒有停下來,而是在第十步時停了半晌,仿佛是在適應著這種威壓,然後又堅定地踏出了一步。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能夠在聖者威壓下踏出十一步,連十級巔峰也只能到十五步止。
哪怕如今屋裡面的聖者是個半殘身體,但聖者就是聖者,與武者是兩個概念,早已經超出武者範疇。
踏出第十一步,楚沁柔的腰努力挺直,周身的骨骼仿佛要被壓碎。
身上猶如被一座大山死死壓住,讓她動不了分毫。
骨骼處開始疼痛起來,仿佛有人拿著一把銼子,一下一下地銼著她周身的骨頭,想要將她周身骨頭銼成骨粉。
那種痛苦,比著千刀萬剮還要疼痛。
她死死咬住嘴唇,下唇已經被她咬得血肉模糊,捶在兩邊的雙手拳頭握緊,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
臉上的汗水一顆一顆滴落,可她不願意低頭,也不願意屈服。
她是皇,是天生的皇者,不可以被任何人壓彎自己的背脊。
「給我開!」
內心在嘶吼著,狂怒湧上心頭。
「破!」
只是一個字,卻如石破天驚。
她的周身突然湧現出一股王霸之氣,剎那間,山谷中飛沙走石。
幾座茅草屋的屋頂都被掀翻在地。
谷中之人被這股氣息壓制,忍不住齊齊跪倒,匍匐在地。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悲愴中帶著欣喜的笑聲突然響起,楚沁柔周身的壓力一松,她身子一軟,差點一頭栽倒下去。
腳卻死死站住,才讓她沒有栽倒。
那股壓力一松,她身上的氣勢跟著削弱,直到完全收起。
姞勻布他們這才剛從地上爬起,滿臉的驚駭之色,看向楚沁柔時目光中帶著忌憚。
「祖父,剛才那是什麼?」
他問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屋裡面的聲音卻給了他們答案:「先天皇體,霸王之力,好,好,好!」
連續三個好字出口,蒼老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天不亡我姞家,我姞家血脈,竟然出了個先天皇體,好啊!姜家小兒,該是你們血債血償的時候到了!哈哈哈,哈哈哈…」
谷中所有人都將這話聽了個清楚,齊齊看向楚沁柔,還是有些不明白,什麼叫做先天皇體。
姞洪顏也是一知半解,只能朝著屋內聖者問道:「族老,何為先天皇體?」
裡面卻沒有聲音,又過了半晌,才有聲音發出:「女娃娃,進來吧!」
顯然是不想解釋何為先天皇體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從字面上去理解先天皇體的意思。
楚沁柔再次朝著茅草屋踏出,這一次再無聖者威壓。
推開房門,就看到床上坐了一個老者。
只是這老者實在是太過悽慘。
他的雙目處只剩下兩個黑色的窟窿,雙手與雙腿都已經沒有,只剩下光禿禿的身軀。
老者的臉上毫無一點的肌肉,仿佛只有一張皮貼在了骷髏之上,一眼看去,還以為這是一具毫無生命的屍體。
一個聖者,竟然會是如此悽慘的模樣,讓她的心中不由得一痛。
疾步上前,取出一杯玉泉水送到老者嘴邊,聲音都帶著幾絲顫抖:
「老祖,先喝杯玉泉水暖暖身子!」
老者沒有拒絕,一杯水下肚,那張形如骷髏的臉表情變得柔和了些許。
只是因為實在太瘦,哪怕是柔和的表情,都顯得猙獰恐怖。
不過楚沁柔早已不似常人,她很多時候不用眼睛看人,而是用自己那靈敏的五感去看人。
又是一連餵了老者三杯玉泉水,楚沁柔的手中又出現一顆綠色的果子,像是哄小孩一般地道:
「老祖,這顆果子我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確實對您的暗疾有用,還請您服下吧。」
這一次,老者卻並沒有張口,而是將頭轉向一邊,長嘆了一口氣,悠悠道:
「女娃娃,我已經等了你多年了,不必再費力氣。」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老者這句話時,楚沁柔鼻間一酸,眼淚毫無預兆吧嗒掉落了下來。
心中莫名升起一絲酸楚,讓她一時之間無法開口,怕自己的情緒輕易泄露,徒增傷感。
老者卻沒有停嘴,而是繼續道:
「自從知道姞家會出一位先天皇體,老朽就拖著這副殘軀等待著你,這一口氣,一拖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了,老朽本來早就該死了。」
他頭抬了起來,仿佛在回憶著過去的時光,聲音悠悠傳來:
「女娃娃,我們這一代是最後的聖者,只要先天皇體不出,以後的天下就再無聖者了。」
「姜姚兩家覺得聖者武力值太高,本該不屬於這個世界,所以想要終結聖者時代,這才故意挑起姞媯兩家矛盾。」
「只可惜當年我們身在局中,為一時義氣之爭,我與媯源兩敗俱傷,他被姜家殺死,我卻留著這副殘軀,被姞家藏了起來。」
「這二十年來,姜家從來沒有間斷對我姞家的追殺,女娃娃,老朽撐著這副殘軀,就是為了等你啊!」
「以後,姞家就全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