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沁柔打死都不會想到,她的冷靜與睿智,在妘殷的眼中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她越是如此不同,妘殷就越對她好奇。
越是好奇,就越是控制不住地喜歡。
怕她察覺到自己的心思,他只能從另一個角度為她剖析問題。
「你可想過,莫亦白對付你,也是身不由己?」
「若他的手段再狠戾一點,可以派人稍微阻一阻我表妹的行動,讓嬴家聖者剛好看到你出手打殺我表妹之時。」
「再想盡辦法拖延一下我去請老祖出關的時間,這些他都可以輕鬆做到,若是那樣,你現在的結局會怎樣?」
楚沁柔聞言呆了呆,心中推算著那種可能。
如果嬴家聖者目睹自己打殺了嬴妙音與黑衣人,他一定會憤而出手,毫不留情。
而這時候若妘家聖者沒有趕到,那就只有自己獨自面對聖者的怒火。
她就算已經到了十級巔峰,卻與聖者之間還相差甚遠。
根本就接不住聖者的一擊之力,到那時候,她的結局就只有一條,那就是死!
所以,莫亦白雖然算計了自己,卻也給自己留了一條生路,他若不出手,國師府派別人出手,她就再無僥倖可能。
「你的意思是,莫亦白接下南域之行,意在救我,而非害我?」
將一切想清楚之後,她再次朝妘殷問道。
不知道為什麼,楚沁柔下意識就相信了妘殷的話,沒有半絲懷疑他的用心。
妘殷輕笑:「你還不算太笨,凡事都有兩面。」
「莫亦白算計了你是真,但他對你堂妹的心也是真,為了她,他不惜違背了自己父親的命令,所以這場爭鬥,你並非輸家。」
「有著你那堂妹,或許,莫亦白還會有驚喜給你。」
楚沁柔終於也笑了起來。
從青禾與青竹被擄一直到現在,她心中緊繃著一根弦,尤其是察覺到這一切都是莫亦白所為時。
那種親人被算計背叛的痛苦讓她心情沉重萬分,恨不得一刀將莫亦白殺了,才能保護著自己妹妹不受傷害。
如今被妘殷將所有事情掰開來講,讓她看到莫亦白的另一面,心中這才豁然開朗的起來,再不似之前那般沉重。
只是,她對妘殷終究還有著心結,那就是嬴妙音之死,於是再次問道:
「你真的不怪我殺了你的表妹?她終究與你青梅竹馬,若我早點察覺這是一個局,就不會對她動手…」
或許是察覺到自己將話說滿了,她馬上頓住話頭,語氣一轉:
「就算我知道這是一個局,我還是會朝她動手,因為她想殺青禾,你若想為她報仇,我無話可說。」
妘殷知道她很難相信自己,只能解釋著:
「若說我真不在意表妹的死,也未免太牽強了,你就沒有懷疑我帶你來此地的目的?」
他並非不在意嬴妙音的死活,只是如果嬴妙音與楚沁柔之間只能選擇一個,他選擇了楚沁柔而已。
為了打消她的懷疑,他只能轉移話題,將利用說的清清楚楚,讓她知道,他不是在幫她,而是在利用她。
於她而言,或許感情還不如利益關係。
「你是在利用我帶著你們來這魔地,這裡面有你們想要的東西?」
楚沁柔馬上反應過來,朝著妘殷質問,眼神中雖無敵意,卻冷了不少。
妘殷心中苦澀,明明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因為表妹之事,他們的關係又變回從前。
「楚小姐,妘某雖然利用了你,但那物對你也是有用。」
「若妘某沒有猜錯,你應該是已經激活先天皇體,被姞家聖者灌頂,才會有如此高的武功。」
這次輪到楚沁柔驚訝起來:「你知道姞家聖者未死?」
妘殷點了點頭:「不但我知道,我父王也知道。」
「那你們還敢收留姞家,就不怕遭到反噬?」
「不怕,姞家聖者就算未死,也不過是留著一口氣而已,父王用他們來賭。」
「賭什麼?」雖然心中已經有了答案,楚沁柔還是忍不住問了一聲。
「賭你一個人情。」
妘殷坦誠道:「青鯉玉佩並不會隨便亂認主,據說它的每一任主人,其實都是同一個人。」
楚沁柔顯然不懂這話的意思,驚訝道:「同一個人?」
妘殷繼續:「傳說這青鯉玉佩本來並非凡物,而是天上神仙所有。」
「只是有一天,這個神仙受了重傷,需要在凡世經歷九世輪迴之苦,所以她就帶著這枚玉佩跳入輪迴。」
「這枚玉佩每一次認主,都要相隔一百多年之久,而聖者的壽元,剛好是兩百年。」
「也就是說,這世上原本並無聖者,只是因為有了青鯉玉佩,才會有了聖者。」
「大淵建國已經八百多年,玉佩也已經認主五人,加上你是六個人。」
「國師想要恢復人間秩序,不讓聖者臨世,這才想要將青鯉玉佩的主人趕盡殺絕,但他忘記了一件事情。」
雖然驚訝於妘殷所說的輪迴之說,但她自己其實也是有些感覺的,並非毫無所察。
「什麼事情?」
「聖者臨世雖然超出了凡世間的武功,但因為有著女皇約束,並未給世人帶來災難。
「反而因為青鯉玉佩中的神藥,幫助凡人良多,這是功德。」
「國師的想法與姜姚兩家一樣,說白了就是有了野心,想要單獨稱帝,不願意屈居人下,所以才會用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尤其是青鯉玉佩之中還有一味神藥,可讓男子懷孕生子,他們覺得這是男男子的侮辱,所以才會有了如今這一遭。」
楚沁柔有些好奇:「有讓男子懷孕生子之藥?也就是說,我的母親不是她的母親所生,而是我外祖所生?」
妘殷以為她本來就知道此事,沒有想到她竟然不知道,於是解釋:
「姬家女皇一直都有那種神藥,以前的皇夫與四君,貴夫,都是出自七大藩王世子,若藩王世子入宮,則藩地再理世子。」
「下一代的皇女,都是七家世子親生,然後開始奪嫡,與你們大業的皇子奪嫡一樣。」
楚沁柔終於知道,為何她初到琉球島時,這幾個世子為何會圍著凌鳶兒轉。
原來,他們本就是被各位藩王選好的入宮的妃嬪,自然想要爭寵,奪那正宮之位。
與其說他們是世子,還不如說他們就是家族的犧牲品。
她一時有些同情起妘殷來:「所以那時候妘伯父說讓我賜你一兒半女,是讓你自己生?」
妘殷臉不由得一紅,卻還是點了點頭。
「你甘心嗎?或者說,你願意嗎?」
妘殷本想藏起心事,見她相問,還是老實回道:「若女皇是你,我自是甘心,也願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