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路朝著魔地中心而去,嬴妘兩家的聖者卻並沒有離去,而是也跟著進了魔地。
楚沁柔帶著妘殷一邊繼續逃亡,一邊埋怨道:
「妘殷,你不是說兩家老祖不敢進到這裡面麼?為何他們還是緊追不捨?」
妘殷目光有些閃爍,讓楚沁柔有種被算計的感覺。
她索性停了下來,看向妘殷:「解釋一下,你為何一點都不懷疑我是故意打殺了嬴妙音的?還有,巫蘭蘭如今怎麼樣了?」
見她如此警惕,妘殷只能坦誠道:「其實從莫亦白來到南域,我與父王就懷疑他的目的。」
「只是因為他是你堂妹的未婚夫,說是為你而來也說得過去。」
楚沁柔假裝驚訝:「你說什麼?莫亦白?這件事情與他有何關係?」
妘殷轉身停了下來,看著楚沁柔的眼睛問:
「你有沒有想過,國師當年說出青鯉玉佩即將認主,還會落在姞家之人身上,真的只是無心之失麼?」
見楚沁柔沒有回話,只用眼神示意著他繼續說,他就沒有停頓。
「他一直處在權力中心,自然知道皇宮之中姬家皇權已經被架空,此時將青鯉玉佩認主消息拋出,難道不是借姜家之手除掉姬玥皇女?」
「後來姬玥皇女的消息再未流出,他卻派了兒子前往大業,這到底是保護,還是監視?」
楚沁柔依舊沒有回話,只做沉思狀,半晌之後才問:
「可這件事情與莫亦白有什麼關係?他初來南域,與嬴妙音並不熟悉,還有嬴家聖者,他有那個能力請動聖者出山?」
「更何況,時間上也不對啊!」
「從宴會到今天,總共才過去三天時間,他又是怎麼提前將嬴家聖者從西南域請到此處,時間算計的分毫不差?」
妘殷反問:「國師府最擅長的是什麼?他又是怎麼來的南域?」
楚沁柔眼神一亮:「你的意思是,國師府早早算到我會出現在南域,也知道我在南域會有奇遇。」
「為了阻止我崛起,脫離他們的掌控,他在莫亦白動身來南域時就已經去信,請動了嬴家聖者。」
「這道局,在我還未出現時,就已經布好了?」
妘殷點了點頭:「聖者一般是不會離開自己的藩地,就是為了防止家族被別的聖者偷襲,可嬴家聖者來的如此快,顯然很不正常。」
「這世上除了女皇陛下,就只有國師有那個能力,可以調動聖者行動。」
得到妘殷的肯定,楚沁柔倒吸一口涼氣。
心道有一個能夠算到先機的敵人真是討厭,你還沒有開始出手,人家已經布好陷阱等著你了,這還怎麼斗?
「所以從你表妹劫走我兩個婢女開始,你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他,並且說服你父王,請動妘家聖者出關?」
妘殷點了點頭,繼續解釋:
「莫亦白一來南域王府,看到我表妹與你的衝突,就又偷偷見過我表妹一回。」
「我父王本是派了人監視著她,怕她亂來,但那監視她的人卻被引走了。」
「後來我帶你去見姞家之人,半夜之時影子突然動手劫走了青禾與青竹,我就感覺事情不妙。」
「這才回王府讓父王去請老祖出關,以防萬一。」
「果然,嬴家的人來的太快了,而且還是聖者出關,一看就不對勁,我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表妹是被人當成棋子了。」
楚沁柔沒有想到他會如此敏銳,在莫亦白來到南域時就已經懷疑他來此的動機,先一步洞悉了他的用心。
自己是直到嬴家聖者來到才隱隱有了猜測,猜測此事是被人布局,將自己一步一步逼入死局中。
這個男人的智慧果然非同凡響,若再加上一個這樣的敵人…
楚沁柔趕緊在心中打住,慶幸著自己沒有拒絕他的示好,也沒有將他推到自己的對立面。
有了一個莫亦白為敵人,她已經頭大。
對方不但控制了楚家眾人,還以自己堂妹未婚夫的身份出現,讓她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還擊。
以她的脾氣,一般的敵人她都喜歡直接殺了。
可這莫亦白,她不能直接殺他,還無法告訴瑤兒,他接近她是別有目的。
看瑤兒那嬌羞的樣子,顯然這一路上已經與他有了些關係。
戀愛中的女人,腦袋中裝的全是情愛,眼瞎心盲,就算她提醒,估計瑤兒也不會信。
如今的她滿心以為莫亦白是個好人,在幫助著楚家,將楚家所有人都安排的妥妥噹噹,卻沒有想過,這其實也是一種變相的軟禁。
若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不知道該得多難過啊!
自己經歷過那種痛苦,所以楚沁柔開始心疼起自己的堂妹,更加恨莫亦白的算計。
上一世季君逸的背叛,讓她對男人有了心理陰影,也最是討厭這種帶著算計之心接近她的家人之人。
因著上一世的記憶,她從來都沒有懷疑過莫亦白的真心,卻沒有想到,他終究是辜負了自己的信任,也辜負了瑤兒的深情。
對於莫亦白,楚沁柔總不能像對付季君逸那般。
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楚沁柔試探著問:
「莫亦白如今是我的妹夫,他還控制了我所有的親人,從這一點上來說,我已經輸的一敗塗地,你為何還會幫一個註定失敗的人?」
「更何況,我還失手殺死了你青梅竹馬的表妹,我不認為,我們的交情已經到了你可以不顧及家族利益,也要幫我的份上。」
妘殷有些無奈,這個女人太過清醒,清醒到從來都沒有覺得自己是因為喜歡她才會幫她。
他只能先將心思壓下,從利益的角度去解釋:
「依我的觀察來看,莫亦白雖然算計了你,對你堂妹卻並非假情假意。」
「他控制了你的家人,雖有讓他們為質之嫌,也有著保護的成分,看問題,不可以太過片面。」
「什麼意思?」楚沁柔追問,眼神中帶著一絲希冀。
妘殷看著她的樣子,哪怕被聖者追的如此狼狽,還能夠將所有事情串連起來分析清楚。
沒有怨天尤人,沒有被背叛的憤怒與絕望,從頭到尾,她都非常地清醒,也如此冷靜。
一個十幾歲的姑娘,到底要經歷了多少事情,才能夠做到如此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