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楚沁柔並沒有受到什麼致命的危險。
這種擺在明面上的硬碰硬她並不害怕,她害怕的,是一次又一次地算計。
就像以前的大越毒藥聖者醉。
可她中過幾次那種毒,身體早就對那毒藥有了抗性。
以及利用自己的親人來算計自己,那才是最危險的。
她帶著楚家人與妘殷五人,開始了對那些怪物的絞殺
因為有著她在,楚家兄弟與妘殷他們幾個再未遇到危險,只不過是受些小傷。
隨著殺怪的時間越長,他們幾個人的武功進步的越快,從最初的九級初期到了中期。
就連楚家兄弟武功也增長的飛快。
楚沁柔極力搜尋著鬼蠱的蹤影,卻一直沒有找到他的人。
或許,他化身為這暮光城中的一位普通百姓,讓人無法辨認。
半個月後,暮光城終於迎來了他的新生,所有的怪物都被殺死,姜家勢力也徹底從東域抹除。
躲過一劫的百姓們走上街頭,大聲歡呼起來。
歡呼過後,又開始祭奠起自己死去的親人。
一時之間,滿城縞素,全城皆悲。
楚沁柔看著家家戶戶門前掛著的白幡,心情複雜萬分。
如果不是自己先去了京城,或許這些白幡會少上一半。
可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的早知道。
她坐在城牆上面,第一次想要喝酒,想要一醉方休,也真的讓青竹去打了一壺酒來。
楚沁柔站在城牆之上,先倒了三碗酒,敬那些死在怪物口中的無辜百姓,因為這些百姓是因她而死,她心中有愧。
若非是為了對付自己,姜家人不會如此瘋狂,行此手段。
就在她向著全城百姓敬酒之時,妘殷與娰懷謹他們幾個也趕到了,連帶著楚家人也跟著來到城牆之上。
「阿柔,此事不能怪你,是我們沒有用,南域護不住,東域也護不住,你一個人兩頭跑,哪能事事顧及?」
見她難受,妘殷聲音低沉地勸說著,可他自己也紅了眼眶。
嬴淵卻抱了一壇酒來,朝著楚沁柔道:
「阿柔,咱們都是傷心人,這酒,我陪你喝,別聽妘殷那傢伙文鄒鄒的話,來,咱們一醉方休!」
說著他也倒了三碗酒來,端起一碗,朝著城中大聲道:
「這第一碗,敬這些被姜家人殺死的無辜百姓!」
說著將酒倒在地上,再端一碗:「第二碗,敬所有護著百姓們的先輩英靈!」
「第三碗,敬秋黃!」
說到最後一句時,他的眼眶也跟著紅了。
秋黃是為了救他而死。
最後一場圍攻,他殺得興起,只想一往無前,不知不覺間脫離了幾人之隊,被五個怪物包圍了起來。
單獨格殺,他連一個怪物都殺不死,何況是五個怪物圍攻。
待他察覺到危險已經晚了。
陷入包圍圈中,怎麼樣都是一個死字。
秋黃為了護他,用身體硬生生擋住了五個怪物,他被五個怪物生生撕碎,連一個完整的屍體都沒有。
那些屍塊,最後還進了怪物的口中。
他甚至連他的慘叫都沒有聽到,他的秋黃就那麼被怪物們撕碎了。
那可是自小陪著自己一起長大的兄弟啊!
他自小就是個練武的好苗子,整日衝動好殺,是秋黃陪著他,從酷暑到嚴寒,一年又一年。
當年的稚子終於長成了如今的青年,可他,卻不在了。
他這短暫的二十年光景,竟然全都只為了自己一人,就連死,也是為了救他。
想到後面,他嚎啕大哭了起來,一邊哭著,一邊往自己的嘴裡灌酒。
高大壯碩的男人,如此不顧形象地嚎啕大哭,最是容易感染他人。
姞勻布也在一邊抹著眼淚,想起死去的姞海,他也是為了救自己而死。
妘殷他們四個人中,他的武功最弱,只有八級巔峰,還未進到九級,就連姞海,也只有八級中期。
被怪物圍攻時,他本來所面對的怪物只有一個,還相對較弱。
可他不如嬴淵娰懷謹他們,主僕兩個人對抗著一個怪物,還差點被殺死。
姞海守在他的身邊,擋住一次又一次地攻擊。
最後也如嚴勛那般,血液逆流,想要給怪物造成傷害,為自己的主子爭取一點活下去的機會。
他做到了。
武功最差的姞海終於保住,等到了楚沁柔的到來,而他,卻被怪物整個人給吞噬了。
姞海越想眼淚流得越厲害,最後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
妘殷眼眶通紅,偷偷轉過身去給自己抹淚,努力想要保持著君子之風,卻也忍不住悲傷,雙肩抽動的厲害。
楚沁柔受不了這種悲傷的氣氛,端起一碗酒來想要喝上一口,卻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本來悲傷的氣氛被她這麼一咳,反而沖淡了不少。
楚父因為嬴淵的嚎啕大哭,忽然想起那些與他一同戰死沙場的戰友,一時之間也老淚縱橫,被她這麼一咳反而轉移了注意力。
就連正哭得起勁的嬴淵被她這麼一打岔,竟然也不知道要不要繼續哭了。
楚沁柔見大家都看向她,那雙張揚的鳳眸中滿是愧疚之色。
「對,咳咳咳,對不起,咳咳咳,你們,你們繼續…」
青竹走到她的身後,輕輕地幫她拍打著背部,讓她沒有那麼難過。
一個武力無雙的女子,竟然被一口酒給嗆的夠嗆。
楚北奕走到她的面前,將她手中的酒一把搶走:「不會喝酒就別學別人去喝,你年紀還小,這酒兄長就沒收了。」
楚沁柔見自家兄長一臉嚴肅,想要反駁,最後只能悻悻地低下頭來,乖乖應了一聲:「哦!」
妘殷幾個人有些汗顏,沒有想到在他們心中無所不能的女皇陛下,在自己兄長面前竟然是這樣的。
一行人看著滿城的白色,心中都瀰漫著無盡悲傷,對鬼蠱與姜家人的恨意也達到頂峰。
同時,他們也感謝楚沁柔,若沒有她,他們不可能活著,他們所在的一域,也不能倖免。
幸好有她,也幸好,他們選擇了她!
只是可惜,楚沁柔從頭到尾都沒有找到鬼蠱的身影,只收到了一個孩子送來的一封信,信中寫著:
「季夫人,老夫回南疆了,以後再不出來,莫念。」
信雖然未署名,聽這稱呼,她就知道一定是鬼蠱。
既然他有自知之明回去南疆,楚沁柔就再未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