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楚沁柔留下妘殷與楚靖文來管理東域,帶著其他一行人去了北域。
北域,大淵最為寒冷之地,也是姚家人的地盤。
想起初到琉球島上時,姚賢對自己的挑釁與羞辱,楚沁柔的目光跟著一寒。
姚家聖者已死,也不知道北域如今是何模樣。
姜姚兩家向來是姻親,如今東域姜家覆滅,京城之中不知道會有何動作。
對於京城,楚沁柔並不擔心,因為那裡除了楚沁瑤,就再無人值得她去關心了。
至於姬家,有著蕭臨山在,想來要保下姬家並不難,蕭凜…
一想到蕭凜,楚沁柔的心跟著一痛。
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忙於趕路與打怪,根本就沒有時間去想蕭凜,如今想起,難免傷懷。
楚靖安看著楚沁柔那傷懷的樣子,心中擔憂,走上前去安慰:
「柔兒,你如此傷懷,是因為蕭凜麼?」
看著滿臉擔心的父親,楚沁柔只能點了點頭,她坐在一塊大石上面,目光有些幽深。
此處是他們暫時休息之所,再走些時日,天氣會越來越冷。
楚靖安想了想自己在離王府中所見,勸道:「父親當初被姜家人追殺,是蕭凜救下了為父。」
「後來禁軍圍府,也是凌鳶兒入宮找了太上皇,才保下了為父。」
楚沁柔點了點頭。
這些事情,她早就在蕭臨山的嘴裡知道,否則,當初蕭凜護著凌鳶兒時,她也不會就此放過她們。
因為知道他們對自己有恩,她不能在當時殺了凌鳶兒,落下一個忘恩負義之名。
見女兒點頭,楚靖安繼續道:「為父在離王府住了一些時間,也算是打聽到了一些消息,那蕭凜對凌鳶兒,並非別人所想那般。」
「他那日護著凌鳶兒,也許是有內情,凌鳶兒…」
他想說凌鳶兒曾經那樣對楚沁柔是有原因,可想起女兒說過的前世,又生生停住。
無論她有什麼原因,都掩蓋不了她對自己女兒所做的一切。
他不能因為她對自己有了恩情,就逼著女兒放下那些恩怨,這對女兒不公平。
楚沁柔見他欲言又止,就知道他想說什麼。
「父親,您是不是想說,凌鳶兒也非我想的那般壞,至少這次面對您的危險,她沒有選擇袖手旁觀?」
「可您有沒有想過,她或許是因為蕭凜,才沒有袖手旁觀?」
「她喜歡蕭凜,也強迫蕭凜作了她的夫郎,為了徹底得到蕭凜的心,她救您一回又何妨,至少她成功了不是?」
「那日蕭凜護著她的樣子您也看到了?蕭凜武功那麼高,他若想走,凌鳶兒怎麼攔得住他,可他不還是留下來了麼?」
以前的她一直安慰著自己,告訴自己蕭凜不喜歡凌鳶兒,在大業時,他對她毫不客氣。
所以她的心中,一直將蕭凜當成自己唯一的伴侶,面對著妘殷的恩情,以及舅姥爺的託付,她總是含糊其辭。
甚至當面拒絕妘殷,告訴他如果真要履行婚約,他只能屈於蕭凜之下。
她為他左右為難,一直堅守著本心,可他呢?
他住在離王府中,安穩地做他的離王夫,哪怕自己去了京城,他也沒有太多的驚喜,一心想要護著凌鳶兒。
原來人心是如此易變。
她總以為他不一樣,如今方知,他與季君逸沒有什麼不同。
終究是沒有敵過凌鳶兒的誘惑。
楚靖安見女兒傷心的樣子,很是心疼,忙安慰道:
「柔兒,事情還未弄清楚,或許那日有些誤會。」
「如果蕭凜真的變心,這世上好男兒多的是,你以後是要做女皇之人,天下男兒,都可納之。」
他拍了拍楚沁柔的手:「或許這樣也好,自古帝王若多情,後宮之人容易恃寵而驕,姜家之事不可重演。」
楚沁柔也知道,她若只專情於蕭凜一人,對妘殷與姞勻布都有些不公。
妘家為了這段婚約,付出了那麼多,她不能夠對此視而不見,還有姞勻布。
姞家為了自己母親,舉全族之力掩護她逃離,最後只剩下不到百人。
姞家聖人更是為了等她,拖著殘軀熬了二十多年,最後將一身聖力盡數灌於自己體中,成就了她的成聖之路。
此等恩情,她亦不能將他們的功勞一筆帶過。
妘家的恩情落到妘殷身上,而姞家的恩情,落在了姞勻布的身上。
他們這些世家,所求的不過是安心兩字,她能給的,也就是自己後宮的名份。
道理她都懂,只是過不了自己心中這一關而已。
她不是自小生活在大淵國,所接受的教育都是擇一人深愛。
所以哪怕知道自己以後會是女皇,她的內心深處還是希望自己擁有一段完美的愛情。
前世季君逸對她的傷害本就讓她失去了愛人的能力,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接受了蕭凜,結果蕭凜又給了她當頭一擊,她怎麼能夠釋懷?
楚沁柔不想自己的父親擔心,強裝笑臉回:
「父親放心,女兒不會陷入感情之中分不清輕重,蕭凜之事,女兒會慢慢將他忘記。」
收拾了東域,原本她可以直接去京城一鼓作氣將姜家人全部殺了,再接受皇位。
至於北域的姚家,想來還沒有膽量再來作妖。
但她為了迴避蕭凜,這次帶著大家一起前往北域,以圖將北域也收在手中,這樣,待她登基,再無人敢反對分毫。
卻不想北域與東域又有所不同,姚賢的輕視與挑釁,也有著自己的憑據。
休息過後,一行人繼續朝著北域而去,跨過東域,到了北域邊境,氣溫就急驟直下。
本來只是八月的天氣,北域卻早已經是冰雕世界。
這裡的百姓與其它幾域都有所不同,他們個子高大,性格彪悍。
還未進城,他們就被攔在了外面,那些守城軍穿著厚重的毛皮衣服,站在冰雕的城牆之上,上千部巨弩對準了他們一行。
「喂!外鄉人,我們北域不歡迎你們,還請回去,若敢再進前一步,休要怪我們不客氣。」
一人操著大嗓門朝著楚沁柔他們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