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呢。」一個中年男人從屋後轉出來,圍著一條圍裙,手上沾著木屑,頭髮上還沾著幾片刨花。
他四十來歲,長得很壯實,胳膊比金燦燦大腿還粗,一看就是常年干力氣活的。
「李伯伯,這是新落戶的燦燦,買了老仙娘那房子,屋裡啥都沒有,
想來你這兒置辦點家當。」王秀蘭嘴快,三兩句就把來意說清楚了。
李木匠上下打量了金燦燦一眼,點了點頭:「行,進來看看吧。我這現成的有床、柜子、桌子、板凳,你想要啥自己挑。」
金燦燦跟著他走進院子,眼睛在那些家具上一一掃過。
床是一張簡單的木板床,四四方方,沒什麼花哨的雕飾,但榫卯嚴絲合縫,用手推了推紋絲不動。
柜子分大小兩種,大的能裝被褥,小的可以放衣服雜物。
桌子是八仙桌的樣式,配四條長凳,看著結實耐用。
金燦燦心裡盤算了一下自己的需求。臥室需要一張床、一個小柜子、一張小桌子放房間。
堂屋需要一張大桌子和幾條長凳,方便以後請人吃飯或者自己用。廚房需要一個小碗櫃,這個剛才沒看到。
「李叔,這張床多少錢?還有這個大柜子、小桌子,堂屋的大桌子加四條長凳,再要一個小碗櫃。」金燦燦一樣樣指過去。
王秀蘭幫忙補充:「還有水桶也得要兩個,不然用啥擔水。」
李木匠拿起一個本子,拿鉛筆頭在上面算了算,抬起頭來:「床八塊,大柜子五塊,小桌子兩塊......一共二十四塊。」
金燦燦心裡快速算了一下。這個價格放在六零年不算便宜,但李木匠的手藝確實好,木材也是實打實的,買一次能用很多年。
「李叔,能不能便宜點?我一次性買這麼多,您給抹個零頭。」金燦燦試著講價。
李木匠撓了撓頭,看了王秀蘭一眼。
王秀蘭立刻幫腔:「李叔,燦燦剛來,買房子加添置東西,花錢的地方多著呢。您就給便宜點嘛,回頭我再幫您跟人家介紹生意。」
李木匠笑了一聲:「你這丫頭,嘴巴跟你爺爺一樣會說。」
他頓了頓這才開口,「那就二十一塊,不能再少了。我再送你兩個小板凳,自己坐或者來客了用。」
金燦燦心裡一喜,臉上沒表露太多,點了點頭:「成,謝謝李叔。東西什麼時候能送過去?」
出了李木匠家,金燦燦左右張望。
「接下來去哪兒?」王秀蘭問。
「還得買水缸、陶罐、鍋碗瓢盆。這些東西哪兒有賣的?」
「供銷社啊,不過供銷社的東西貴。你要是不嫌棄,我知道隔壁村里張大伯家燒窯的,他那兒的水缸陶罐比供銷社便宜一半都不止。」王秀蘭說著又帶路往村外走。
這次走好長一段路,起碼也有半個小時,總算是又看到了人家。
王秀蘭帶著金燦燦一起朝著一處冒煙的山腳走去。
一個五十來歲的駝背老漢正蹲在窯口邊上修窯,臉上抹得一道道的灰,像個花臉貓。
「張大伯,忙著呢?」王秀蘭脆生生地喊了一聲。
張大伯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了她們一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秀蘭啊,你咋來了?要買啥?」
「不是我買,是她買。」王秀蘭把金燦燦往前一推,「咱們大隊新落戶的燦燦,來您這兒挑幾個水缸陶罐。」
金燦燦笑著打了聲招呼:「張大伯好。」
張大伯擺擺手,放下手裡的工具,帶著她們走到一處草棚里:「你們自己挑,我這都是好東西,不漏水不裂口,用個十年八年沒問題。」
金燦燦蹲下來仔細看那些瓦罐和水缸。
水缸分大小的,大的能裝四五擔水,小的也能裝兩擔。陶罐更是各種尺寸都有,大的能醃菜,中的能裝米麵,小的能放油鹽。
金燦燦先挑了一口大號水缸,反正她力氣大。又要了兩個中號陶罐裝糧食,四個小瓦罐分別裝油鹽醬醋,還要了一個大號的醃菜罈子,粗瓷碗六個,一個陶鍋一個陶罐。
「張大伯,這些多少錢?」
張大伯看了看她挑的東西,伸出三根手指:「四塊五。」
金燦燦心裡有數,王秀蘭剛才說比供銷社便宜一半,這話應該是不假。
「張大伯,能幫我把水缸送到家嗎?東西太多不好拿。」金燦燦從兜里掏出四塊五遞了過去。
張師傅接過錢點了點,塞進貼身的口袋裡:「行,我讓我兒子一會兒給你們送去。」
」張大伯,燦燦現在住在以前老仙娘的那個房子,你們別送錯地方了。」
從張大伯家出來,金燦燦的肚子咕嚕嚕叫了兩聲。
忙活了大半天,早飯吃的那點東西早就消化乾淨了。
王秀蘭的肚子也跟著叫喚了兩聲,不過這時候大家糧食都不寬裕,一天兩頓都算是好的了。
金燦燦回去的時候,李木匠已經把家具送到院裡了。
此時他正跟著隔壁的羅寡婦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