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蔣衛國的事,楊紅旗又說起他們學校裡面的風雲人物,金燦燦卻有些心不在焉。
倒不是因為沒有抱上大腿而失落,而是猜測那人為什麼她?
她可不認為自己短短時間就能讓那王小虎情根深種,不,現在應該叫他蔣衛國。
蔣衛國現在也算是豪門少爺,她懷疑自己不過是蔣衛國因為某些原因故意找的藉口,或許還想借某人的手除掉自己這個污點。
不管是哪一種,她都不願意在跟過去的人見面,之前的種種實在是沒什麼值得回憶的。
聽著三人的聊天,金燦燦老實的做一個聽眾,其實她現在更想離開。
就因為顧嘉輝時不時用餘光瞟她,她都已經被李紅梅的姑姑瞪了好幾眼。
終於等到他們的一個話題結束後,金燦燦連忙插話:「紅梅,大隊馬上要割稻子了,今天我帶著鄉親們的任務來的,有很多東西需要我幫著採買。
你先擱在你姑家裡玩,我就先走了。」
金燦燦這話一出口,李紅梅愣了一下:「採買?我之前怎麼沒聽你說起?」
「這不是早上來的時候,好些大娘和嬢嬢知道我要來市里,她們家裡忙,就讓我幫忙捎帶東西。」
金燦燦面不改色地扯了個謊。
李紅梅有些懷疑這是金燦燦隨便找的託詞,畢竟昨天兩人還說好一起看電影的。
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她也沒多想,點了點頭:「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不用,你陪你姑姑和楊同志他們說說話,我自己去就行。」
金燦燦笑著擺手,「你難得來你姑姑家一趟,你就多待會兒,回頭再見。」
李紅梅還想說什麼,李秀秀在旁邊拉了拉她的袖子,遞了個眼色過來。
李紅梅雖然不太明白,但見姑媽那眼神,到底沒再堅持:「那行吧,那你路上小心。」
「哎,曉得了。」
金燦燦起身跟桌上幾個人道了別,特意避開了顧嘉輝的目光,拎著自己的小背包快步出了門。
走出政府家屬院,她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巷口的風吹過來,帶著熱烘烘的味道,她撩了一下被風吹散的劉海,心裡說不出的憋悶。
那個顧嘉輝,看人的眼神太銳了,像是要把她里里外外都看透似的,還帶著莫名的探究,讓她很不喜。
金燦燦甩了甩頭,經過電影院的時候買了一根冰棍,總算是壓下自己心裡的那些憋悶。
她先是去供銷社逛了一圈,買了一些需要的日用品,看到有不要票的瑕疵布,每人限購三尺,她立馬擠了進去排隊。
好在這次運氣好,排到她的時候還沒賣完,等從供銷社出來時已經的滿頭大汗。
金燦燦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把採購的東西送進空間,去了老熟人那裡繼續掃貨為夏收做準備。
殊不知在她離開後不久,顧嘉輝有意無意的問起金燦燦的身世。
李紅梅是個沒心眼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我聽王玉蘭說,她之前是從外地逃荒過來的,是來沙市這邊尋親。
聽說燦燦她親爹在還沒解放的時候就跟著部隊走了,戰亂時,她娘帶著她跟家裡人走散了,後來一直都沒能聯繫上。
饑荒年燦燦她娘也沒了,她這孤身一人跑到沙市來尋親的,可惜,三年過去了,一直都沒找到她的家人......」
顧嘉輝聽李紅梅說完,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想到她還有這麼可憐的身世……」
李紅梅嘆了口氣,「可不是,聽說剛來的時候瘦得皮包骨頭。
還是王玉蘭她爹心善,幫她落了戶,又讓她在村里住下來。這才慢慢養回來一些。」
李秀秀在旁邊接過話:「那這丫頭確實不容易,一個姑娘家孤零零的,能混到今天這一步,也算是有本事的。」
「是有本事。」李紅梅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佩服,「她力氣大,周末上工都是滿公分。
她讀書也厲害,成績從吊車尾到公社第一,老師都說她是讀大學的好苗子,只是這次中考,她自己拿主意要考中專,說是想早點出來工作。
我當時還勸她考高中,她說等不了那麼久。」
顧嘉輝安靜地聽著,目光垂在桌面上,像是在想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眼,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那她家裡人……就一點音訊都沒有?」
「好像是找了一陣的沒找到,後來不知道怎的,就說不找了,她自己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
顧嘉輝的手一頓。
他放下搪瓷缸子,動作很輕,但杯底磕在桌面上還是發出了一聲細微的脆響。
楊紅旗在旁邊注意到了老同學的異樣,看他一眼:「怎麼了?」
「沒什麼。」
顧嘉輝搖了搖頭,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就是覺得……這世上的事,還真的很難說......」
李紅梅和李秀秀沒聽出他話里的深意,只是隨口附和了兩句。
又坐了一會兒,楊秀秀開始準備中飯,她讓兒子去打醬油,想留下顧嘉輝跟李紅梅單獨培養感情。
顧嘉輝卻笑著站了起來:「阿姨,我跟紅旗一起去吧,剛好給家裡打個電話報個平安。」
李秀秀沒法拒絕,轉頭笑著看向李紅梅:「紅梅,你好不容易來沙市一趟,剛好跟你表哥他們到處逛逛,要是在供銷社看到有啥喜歡的讓你表哥買。」
李紅梅笑著應下,要是在供銷社看到燦燦就好了。
她跟表哥好久沒見有些生疏,還有一個陌生的男同志,她現在迫切的需要一個人來給她救場。
顧嘉輝笑著讓兩兄妹先去供銷社,他要去對面的郵局打電話。
看到兩人走遠,顧嘉輝臉上的笑容收了收。
這就有意思了,十多年前金家大兒媳誕下一對雙胞胎,其中一個千金被保姆偷走,導致這些年金家的大兒媳一直鬱結於心。
十多年過去了,金家一直沒有停止尋找這個流落在外的明珠。
金燦燦雖然跟金家的大小姐長得不太像,但她是跟金家小姑的女兒李蕎蕎長得有八九分相似。
李蕎蕎在李家十分不受寵,金家小姑對她時常打罵,讓她幹家務還時常不給飯吃。
要不是他好哥們金兆安拜託他幫忙照顧這個表妹,他也不會注意大院裡面的小可憐。
他之前一直想不通,金家小姑家裡條件不差,說她重男輕女吧,卻對自己的小女兒李金晶晶十分上心,可是對李蕎蕎十分苛刻,甚至說得上是虐待。
直到看到金燦燦的那一刻,他心裡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