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梅這話一出口,金兆安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她是我表妹。」
「表妹?」李紅梅更奇怪了。
「表妹那也是親戚啊,怎麼瘦成那樣?她家條件也很差嗎?」
金兆安被她問得啞口無言,張了張有些茫然的看著金燦燦那張滑稽的臉。
他確實沒法解釋——難道要他說他小姑偏心眼,厚此薄彼,對大女兒非打即罵,對侄女捧在手心?
金燦燦在旁邊聽著,又低頭看了看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表妹跟她長得如此像,而另一個說是親妹妹的卻.....
她放下照片,抬起頭來,語氣平淡:「金同志,你這個表妹,跟你妹妹是一起長大的?」
金兆安點了點頭:「兩人相差一天,我姑父去打仗的時候,我姑就一直住在我家,後來傳來姑父噩耗,當天就生下我表妹。
我媽心裡擔憂我那在前線打仗的父親,當天夜裡就發動,後來早產生下我兩個妹妹。
媽生兩個妹妹時大出血身體變得很差,一直是讓我奶奶跟保姆幫忙照顧著,後來敵軍來了。
我其中一個妹妹被保姆帶著,走散之後沒了音信。我們安定之後一直在打聽王阿姨的消息......」
金燦燦只能呵呵兩聲。
這橋段怎麼這麼熟悉,如果她真是被抱走的那一個,她嚴重懷疑照片上的兩個女孩身世被調換了。
真假千金?
她低頭又看了看那張照片——表妹瘦削、怯弱、穿著不合身的舊衣裳;
妹妹圓潤、張揚、笑得肆無忌憚。
兩個女孩年齡相仿,一個被捧著長大,一個被磋磨著長大。
如果這中間真有什麼貓膩,那照片上那個叫李蕎蕎的表妹,才更像是被抱走的那個。
她壓下心裡的翻湧,面上不顯,只是把照片遞還給金兆安,語氣平淡:「金同志,你說的那個王阿姨叫什麼?後來找到了嗎?」
「王姨全名王寶珠,從小跟我媽媽一起長大,後來跟著我媽一起陪嫁過來。」金兆安嘆了口氣。
「當時,她是跟著家裡的長工一起跑的,只是那長工死了,王姨跟我妹妹卻不知去向。」
金燦燦聽到王寶珠的名字心裡一顫,想到原主那養母斷斷續續的話,突然腦子有些不夠用,她當時說的母親叫王寶珠,是什麼意思了?
不是她的親生母親名字嗎?還是其中又有什麼蹊蹺?
想不通就不想了,金燦燦連忙轉移話題:「那你小姑對你表妹好嗎?」
問得隨意,目光卻緊盯著金兆安的臉。
金兆安的表情僵了一瞬,嘴巴動了動,好半天才擠出一句:「也……還行吧。」
李紅梅在旁邊「噗」了一聲:「還行?金同志你糊弄誰呢?照片上那丫頭瘦得跟竹竿似的,衣裳都短了一大截,那叫還行?
你是沒看見燦燦剛來的時候,跟她一個樣,一看就是常年吃不飽飯的。」
金兆安被李紅梅這話說得面紅耳熱。
他當然知道他小姑對蕎蕎不好,可那是長輩的事,他一個晚輩,總不能在外人面前編排長輩的不是。
金燦燦看著他那副為難的樣子,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金同志,你能說說你的父母家庭嗎?」
金兆安點了點頭,站起身:「我爸叫金濟明是個軍人,媽媽叫謝玉芬,現在是家屬院的婦女主任.,我們都住在京市軍區家屬大院,家裡有.....」
金燦燦聽著金兆安說家庭關係,一開始聽著覺得還行,越問越心驚。
謝玉芬的娘家原來還是資本家,而且三年前娘家人全都出國了,謝玉芬捨不得丈夫和孩子就留了下來。
我的乖乖哦,就算是紅色資本家,過幾年......
金燦燦心兒有些顫,這關係就算真是親生的她現在也不打算認了。
「金同志,那個,我從小在黔省長大,不一定是你要找的人......"
「燦燦,你們長得這麼像,怎麼?」還沒等金燦燦把話說完,李紅梅就急了起來。
金燦燦連忙打斷李紅梅後面要說的話,聲音都不由拔高了兩分:「紅梅,你別說了。
不是就是不是,你剛剛沒聽金同志說,他家的王姨帶著孩子是往北邊跑的,而我從小就生活在黔省。
我總不能因為人家家裡條件好就昧著良心去攀高枝吧,你就不要說其他影響金同志的判斷。」
李紅梅被燦燦的高聲嚇了一跳。
她不明白燦燦之前不是說想找家人嗎?
現在好不容易碰到一個這麼像的,她為什麼不願意認,而且自己想幫她,她還生氣了。
她雖然不明白,到底是沒有在添亂。
金燦燦下午隨便煮了點紅薯稀飯,就打發了幾人離開。
她摸出口袋低頭看著手裡那張紙條——金兆安留下的地址——忽然覺得這張紙沉甸甸的。
如果她的猜想是真的,那她這具身體的身世,遠比她以為的要複雜得多。
她是金兆安的親妹妹,那那個叫李蕎蕎的表妹呢?
算了,一聽家庭關係就很複雜,還有海外關係,之後幾年還不知道是個什麼結局。
別沾不到光,反而惹了一身騷......
京市政府機關家屬院
「我可沒想沾她的光,越長大心眼子越多,以後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甜甜你別哭,等回頭看我怎麼教訓她,要不是你爸,怎麼著也不能讓她出這樣的風頭。
這麼喜歡得瑟等回頭我就給她報下鄉,讓她去大西北吃沙子。」金秀英
甜甜喜歡顧家的小子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偏偏她李蕎蕎要在顧家小子面前現眼。
金秀英一邊給女兒擦眼淚,嘴裡的話像是摻了刀子,一句比一句狠。
金甜甜伏在她肩膀上,哭得抽抽噎噎的,但仔細聽那哭聲里並沒有多少傷心,倒更像是帶著一絲得意。
倒是一邊的老太太皺了皺眉:「秀英,你這說得是什麼話?
再怎麼說她也是你哥......,也是你哥看重的。
既然她都打算去讀中專了,也不跟甜甜一個學校,你就別——
再怎麼說蕎蕎也是你的女兒,讓別人知道了,還不知道會怎麼說你這個當親媽的。」
「姑姑,你看,奶奶盡幫著表姐說話,一點都不疼我。」
金老太太揉了揉眉心,還不疼她,當年要不是為了她。
她也不至於做下那虧心事,最後還跟家裡的老頭子離了心,現在說什麼都遲了。
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