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金兆安得到消息的時候,金家已經徹底鬧翻了天。
他茫然的掛了電話,他出來才幾天,家就要散了。
沒顧得上再去看金燦燦一眼,就帶著金老爺子連夜坐上了回金市的火車。
金兆安和金老爺子趕回京市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上午。
火車哐當哐當地停靠在站台上,金兆安拎著行李跳下車,回頭扶了一把金老爺子。
老人面色疲憊,但腰板還是挺得筆直——這個家裡,還得他撐著。
兩人剛走出站台,就看見自己的好兄弟胡利軍等在車站門口。
見到來人,他一臉焦急,快步迎上來:「金爺爺,兆安,你們可算回來了。
你家裡……現在亂成一鍋粥了。」
胡利軍看了金老爺子一眼,有些一言難盡道:「哎呀,就是甜甜攛掇你姑給李蕎蕎報名下鄉,還是大西北,李蕎蕎就把甜甜打傷了。
你姑著急之下透露出甜甜才是她親閨女,蕎蕎知道之後就跑去你家找你爸。
你媽知道你是你姑把甜甜跟你表妹換了之後,就跟你爸鬧了起來,說要把兩個孩子換回來。
本來你爸都要同意了的,誰知道你奶跟你姑又鬧了起來。
哎呀反正說了很多難聽話,還說讓你爸跟你媽離婚,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後來她們幾個就打了起來,都動了刀子了......"
金兆安揉著太陽穴,頭疼得厲害:「那我媽她沒受傷吧。」
「謝阿姨沒事,倒是你親妹子李蕎蕎被你姑砸破了腦袋,去醫院縫了幾針,醫生說以後可能會留疤。」
金兆安和金老爺子對視了一眼。
金老爺子沉著臉沒說話,拄著拐杖往前走,步子不快但很穩。
到了家門口,金兆安還沒來得及敲門,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謝玉芬站在門裡,臉色不大好看,但精神還好,看見金兆安和金老爺子,眼眶紅了一下,很快又壓了回去。
「爸,你回來了?」謝玉芬側身讓開。
「爸」金濟明連忙伸手要扶老爺子,被老爺子直接用拐杖用力的打了幾下:「我要是不回來,這個家就要散了。」
金兆安進了屋,小聲的問了一聲:「媽,你還好吧?」
謝玉芬壓下眼中的淚意「嗯」了一聲。
看見親媽一臉委屈地站在一邊,有些不高興地看向金濟明:「爸,家裡的事我都聽說了。
這次你可不能再聽奶和姑姑的,你要是再這麼慣著他們,我們的家就真要散了。」
金濟明抹了一把臉,好想打這個火上澆油的兒子。
【老頭子在這呢,你是生怕我不夠丟臉的】
客廳的茶几上放著一沓紙,最上面那張蓋著紅章。
"爸,那是什麼?"金兆安問。
這是甜甜跟蕎蕎的下鄉單子,街道辦的直接送到了咱們家,馬上要農忙了,街道辦讓她們下個星期就下鄉支援農村。
不過她們兩個都受了傷,我已經找街道辦的人說了,推辭到半個月後出發。」
金兆安愣了一下:「爸,蕎蕎是你親閨女!她才剛認回來,一天福都沒想享,就讓她去下鄉?
她這么小還得讀書,你就不能把她的下鄉名單取消。」
金濟明瞪了兒子一眼:「 現在各處都盯得緊,響應國家號召,我們做幹部的更要以身作則,說出去都是光榮。」
金兆安翻了個白眼。
光榮啥呀,他又不是沒見過下鄉知青,還不是面朝黃土背朝天,臉曬得黑黢黢的,一天干不完的活,哪怕這樣一天兩頓都還是稀的。
想到金燦燦一臉肉疼的給她們幾個準備紅薯稀飯,就覺得心酸。
他後來回去的時候,在李紅梅家看過金燦燦跟李紅梅的合照。
他有八九分把握金燦燦就是他的親妹妹。
雖然她好像不太願意認親,不過沒關係,他還會回去找她的。
金老爺子接過下鄉回執單嘆了口氣。
兩人都打成這樣了,他這個蠢兒子還給報名到一處地方,難道非要讓兩人之中死掉一個才算嗎?
想到這裡他看向謝玉芬,還得他這個做老子的來描補:「玉芬啊,實在是對不住,是我們老金家對不起你,讓你受委屈了。」
說著又給金濟明幾拐棍,實打實地砸在金濟明的小腿上。
疼得金濟明「嘶哈,斯哈」縮著腿往旁邊躲,卻又不敢躲得太遠,整個人像只被攆進牆角的耗子,狼狽得很。
"爸……爸您別打了,我知道錯了,你給我留點臉,我都這麼大歲數了,孩子還在呢……"
「你歲數大?你歲數大還幹這種糊塗事?我跟你說你要是敢跟玉芬離婚,老子就打斷你的腿。」
金老爺子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氣得鬍子都在抖。
「你就是個窩囊廢,你妹妹把蕎蕎腦袋砸開瓢的時候,你怎麼不站出來?
你媽拿著刀逼你離婚的時候,你怎麼不硬氣?
現在倒好,把兩個打成仇人的丫頭往一處送,你是生怕她們打不死對方是吧?"
金濟明被罵得頭都抬不起來,嘴裡囁嚅著:"我、我也是想著,她們畢竟是姐妹,說不定一起去下鄉鍛鍊鍛鍊,感情還能緩和些……"
「緩和個屁!」金老爺子難得爆了粗口,「你這不是緩和感情,你是把炸藥包和火柴塞一個口袋裡!"
謝玉芬坐在旁邊,眼眶有點紅,終於有人替她說話了。
可是想到婆婆跟小姑子,還是有點想離婚:"爸,您說得對。
我之前就濟明說了,把她們放在一處早晚還得出事。
再說蕎蕎身體不太好,東北實在是太冷了,她身子骨肯定受不住,我想把蕎蕎換到南方去。"
金濟明猛地抬頭:」玉芬,東北那邊雖然冷,可是一年只用干半年活。,其他時間大部分在貓冬。
平時我們給她們一些補貼,怎麼著都能把日子過起來……"
還不等他們兩口子爭出個輸贏,得到消息的金老太跟金家小姑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