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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心灰意冷

2026-09-16 09:26:35 作者: 嵐月軒

  還不等李蕎蕎說出今日發生的事,金老太太就怒氣沖沖地殺了過來,李蕎蕎看到來人連忙站了起來。

  "啪"的一聲脆響,金老太太那一巴掌來得又急又狠,李蕎蕎的臉被打得偏到一邊,半邊臉頰迅速浮起五道紅痕。

  她站在原地,沒有躲,也沒有捂臉,只是慢慢地把臉轉回來,直直地看著金老太太。

  金老太太被她那雙眼睛看得有些發毛,嘴上卻不饒人:"看什麼看?你還敢瞪我?

  你把你妹妹打成那樣,我今天打死你都不冤!"

  謝玉芬見狀猛地擋在李蕎蕎的前面,硬生生壓住了打回去的衝動。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裡,聲音卻出奇地平靜:"媽,你憑什麼打蕎蕎,你知不知道蕎蕎才是你的親孫女。"

  金老太太眼神閃爍:"你說什麼?"

  謝玉芬看著婆婆的眼睛,這眼神明顯就是心虛,所以家裡人都知道就只瞞了她一個。

  「我說,蕎蕎才是我的親身女兒。"謝玉芬一字一句地重複了一遍,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里。」

  金老太太還想辯解幾句,看到兒子那張頹喪的臉頓時心裡一咯噔

  ——事發了。

  怕什麼,這個女人知道了就知道了。

  兒媳婦家以前家世顯赫,沒辦法她得捧著。

  可是這幾年風向變了,她一個資本家小姐出身,父母兄弟都出了國,離了自己家她什麼都不是。

  金老太太的心思轉得飛快。

  她從謝玉芬那雙噴火的眼睛裡看出了憤怒,從金濟明那張頹喪的臉上看出了不耐。

  也從李蕎蕎紅腫的半邊臉上看出了委屈——可那又怎麼樣?

  自己沒嫌棄她資本家小姐的出身,沒在她娘家落魄的時候把她掃地出門,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現在她倒好,為了一個丫頭片子,敢跟她這個當婆婆的瞪眼睛?

  金老太太越想越覺得自己占理,腰杆子反倒直了起來。

  她抬起下巴,斜著眼看了謝玉芬一眼:「我當是什麼事呢,原來是為了這個,事到如今我們也不瞞你,這是你們兩口子欠秀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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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男人救了你男人的命,就該您們養她的孩子。

  我們只不過是把孩子換了一下,又沒把她扔出去。」

  謝玉芬的瞳孔猛地一縮:「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你還想扔了我的孩子?」

  金老太太眯著眼,"謝玉芬,你還想不想在我金家待了,事情已經做下,你男人都沒意見,你吵吵什麼?

  你別忘了,你現在是什麼成份。

  要不是我金家保著你,你早就送去農場改造了。"

  謝玉芬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

  金老太太見她這副模樣,越發覺得自己抓住了把柄,繼續說:"你現在倒好,甜甜再怎麼著,也是你親手養大的。

  你把她當親閨女養了十幾年,現在她生死未卜,你倒是想護著殺人兇手,你是一點良心都沒有。

  我跟你說蕎蕎想殺甜甜是事實,你要是想鬧大,到時候就不是去下鄉這麼簡單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現自己喉嚨幹得發不出聲音來。

  李蕎蕎站在謝玉芬身後,看著金老太太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忽然覺得金家簡直是爛透了。

  金濟明在旁邊終於忍不住了,聲音沙啞地開口:"媽,您別說了,當年要不是你和妹妹以死相逼,我們的家也不會弄成這樣。

  是我對不起玉芬,也對不起蕎蕎……"

  "你閉嘴!"金老太太瞪了兒子一眼:「我還沒說你呢!你娶了媳婦就忘了娘,沒良心啊。

  甜甜現在還在醫院躺著,腦袋縫了七八針,你不關心她的死活,倒在跟我這兒算舊帳了?"

  她越說越來勁,指著李蕎蕎的鼻子:"還有你,白眼狼!再怎麼說甜甜也是你表妹,你下手這麼狠,就不怕遭報應?


  這些年我們真是白疼你了。"

  李蕎蕎冷冷一笑:「你跟你們上輩子是有仇嗎?金甜甜腦袋縫了七八針,她還能治。

  可這十幾年來,您們一家人往我心裡扎的刀,誰給我治?

  說什麼疼我,你還真是不虧心,我怎麼不記得了,要不你說幾件是怎麼疼我的事,我也好回憶回憶。」

  金老太太被她那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還是憋出一句:"那……那也是你不對,甜甜是無辜的,你把她打成那樣……"

  「甜甜無辜?」李蕎蕎的聲音猛地拔高,那雙平時總是低垂著的眼睛裡忽然迸出一簇火來。

  「她這些年搶了我爸媽,搶我的東西、欺負我的時候,您怎麼不說她不對?

  她讓她媽給我報名下鄉、毀我前程的時候,您怎麼不說她不對?

  今天這巴掌,您替她打我,可她欠我的呢?你們一家人欠我的,誰來還?"

  李蕎蕎越說越憤怒,好想把她們都殺了。

  金老太太被李蕎蕎帶著殺意的眼神嚇得後退了兩步,嘴唇翕動著,最後到底是沒說出更戳心窩子的話。

  金濟明終於抬起頭來,聲音沙啞地開口:「媽,您先回去吧。這事……我來處理。」

  金老太太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謝玉芬和李蕎蕎,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出去。

  院子重新安靜下來。

  李蕎蕎站在堂屋中間,半邊臉紅腫著,眼神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謝玉芬看著她那副倔強的模樣,心像被被針扎似的疼。

  她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伸手,輕輕碰了碰李蕎蕎被打的那半邊臉:"疼不疼?"

  李蕎蕎偏了偏頭,避開了她的手。

  這個動作讓謝玉芬的手僵在半空中,但她沒有收回去,而是固執地、輕輕地,把李蕎蕎散落在臉側的碎發攏到耳後。

  「蕎蕎,」謝玉芬的聲音啞得厲害。

  「以前的事,媽沒辦法讓時間倒回去。

  但從今天起,誰要是再敢動你一根手指頭,我第一個跟她拼命。」

  李蕎蕎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沒有撲進謝玉芬懷裡,也沒有說什麼暖心的話,只是站在那裡,讓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衣襟上。

  金濟明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所謂的"不得已的苦衷",在這一刻顯得那麼可笑。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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