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的嗚嗚聲就像轟炸機。
就在金燦燦準備發飆的時候,金蕎蕎終於閉了嘴。
「可是……」金蕎蕎低著頭,聲音悶悶的,「我一個人,有點怕。」
「怕什麼?」
「不知道」
金燦燦聽完,忽然氣笑了。
她站起來拍拍金蕎蕎的肩膀:「走,蹭著房子快要修好了,在旁邊再蓋一間小的,現在就去大隊長家,我幫你說。」
金蕎蕎猛地抬頭:「現在?」
「就現在。」金燦燦回頭朝她伸過手,
金蕎蕎看著那隻伸向自己的手,猶豫了幾秒,終於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掌心溫熱,帶著薄繭,比想像中的有力。
兩人並肩走在村道上,金蕎蕎看了一下四周,小聲開口:
「燦燦,我這次來把安置費全拿來了,有 200 塊。
蓋房子夠嗎?」
「夠了。」金燦燦掰著指頭算,
「土磚可以跟村里人換,人工都是縣城的,不包吃,全部讓大隊長張羅。。」
「那……能蓋多大?」
「裡面夠放一張小床、一個柜子,一張桌子就行,外面一個灶台。
不用修太大,修太大了,我怕到時候再來不要臉的知青找你借住。」
金燦燦轉頭看她,「怎麼樣,敢不敢?」
金蕎蕎深吸一口氣,晚風裡帶著稻草的清香。
「敢。」她說,聲音還帶著點抖,但比剛才堅定了許多。
金燦燦咧嘴一笑,腳步更快了:「走,趁大隊長他們還在大隊部,咱把這事兒敲死。」
金蕎蕎一臉幽怨:你是生怕我賴上你。
金燦燦拉著金蕎蕎踏進門的時候,大隊長王鐵牛不知道在跟田支書說些什麼?
見金燦燦兩姊妹過來好奇問道:」燦燦,來大隊部有啥事?「
金燦燦嘿嘿一笑:「支書,大隊長,是這樣的,現在村里不是在修知青院嗎?
知青院就我姐一個女的,她自己去住,容易讓人說她閒話。
她就想著大隊以後還會接收其他的知青,就想著自己修一個小房子。
不用太大,夠她一個人住就行。
你看要多少錢合適?「
王鐵牛跟村支書對視一眼,這丫頭莫不是在說胡話。
自己家那麼大的房子還讓她姐去住知青院,也不怕別人唾沫星子淹死她。
果然是沒大人教,就一點不懂人情世故。
支書田有福揉了揉眉心:」燦燦啊,村裡的宅基地是不能賣給外人的,就算你姐是知青也不行。」
王鐵牛也跟著幫腔:「對呀,燦燦,你要是覺得你姐住在知青院不方便,那就讓她搬到你家住。
反正你家那麼大,也是一個人住,剛好有一間空房讓給你姐。」
金燦燦:「我姐就是想鍛鍊自己的獨立性,所以想要搬出去住。」
金蕎蕎:她撒謊,我沒有,可是我不敢說……
因為王玉蘭的關係 ,金燦燦跟王鐵牛一家更熟悉一些。
王鐵牛語重心長地說道:「燦燦,你聽大爺一句勸,你忘了你剛來村裡的時候遇到的事了?
你姐一個城裡姑娘,剛來咱們大隊還不太熟悉。
再說,你是不是忘記自己這些年得罪了多少人嗎?
你把你姐放在外面,你能放心?」
金燦燦沉默了。
之前她只顧著自己自由痛快,完全忽視了這個年代有對女人深深惡意。
更何況金蕎蕎還是城裡來的,暗地裡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下手。
想當年她剛來獅子沖的時候,也有好幾次都差點栽了。
幸好有空間,不然的話,不敢想。
田支書看著金蕎蕎,仿佛看一個不懂事的丫頭:
「金知青,現在可不是搞個人主義的時候,家裡人該依靠還是要依靠。
你一個小姑娘,一人住在外面,萬一出點事,讓我們怎麼跟你爸媽交代?」
「是呀,燦燦,你也得勸勸你姐,再說,她住在你那房子也不礙著啥。
真沒必要花那大錢再去修個房子……」
金燦燦:這一刻,她竟然無言以對。
果然,有了親人就有了軟肋。
金蕎蕎卻是眼前一亮。
對呀,就住到燦燦家,燦燦家什麼都有。
反正燦燦八月底就要去市里上學了,這麼遠,她肯定得住校。
到時候家裡就只剩她一人,日子怎麼過還不是她自個說了算?
想到這裡,她就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不用修房子,真好,她又可以省下一筆。
雖然爸媽說每個月會給她寄 10 塊錢做生活費,可是到底還沒到手。
所謂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金燦燦最後還是被自己的良心給說服了。
出了大隊部。
金燦燦臉色陰沉,健步如風。
金蕎蕎笑容滿面,腳步輕盈。
當天回去,金蕎蕎就把自己的行李,就從羅寡婦家搬到了金燦燦家。
看著房間裡滿屋子的家當,這都是她唆使她哥打下的江山。
又省下了一筆置辦家當的錢。
嘿嘿,反正她金蕎蕎是算是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