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燦燦扭頭一看,原來是那新來的眼鏡男知青暈倒了,另一個在那咋咋呼呼的喊。
附近幾個社員聽到動靜連忙喊道:,「誰有水?誰有水?肯定是中暑了。"
剛好,金燦燦的水壺還剩下一些,她快步走去,先給人餵了幾口,其他全淋在他的臉上。
他睜開眼,看到面前圍了一圈人,金燦燦正蹲在旁邊,手裡拿著空水壺,一臉「你總算醒了」的表情。
「我……我怎麼了?」眼鏡男向前進撐著胳膊想坐起來,又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中暑了。」金燦燦把水壺放下,「你這體質不行啊,太陽還沒到最毒的時候呢。」
旁邊的蔣衛國蹲下來扶住他,一臉緊張:「向知青,你沒事吧?要不要去衛生院看看?」
向前進擺了擺手,喘勻了氣,聲音還是虛的:「沒事……就是有點暈。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金燦燦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去讓李大娘給你煮碗綠豆湯喝,歇一歇問題不大。」
看著兩個知青走遠,回頭在看哥幾個,要不回去也煮點綠豆水喝。
幾人回到家,李紅梅果然煮好了飯,金蕎蕎正幫著端飯,
現在她也在金燦燦家搭夥,畢竟自從那次大家把話說開以後,關係在那,畢竟她收了不少好處。
這次倒是沒有清湯寡水,而是煮了一鍋紅薯乾飯,甜絲絲的味道還行,就是特別容易放屁。
一開始大家放屁隱忍著,只能聞到臭味,自從金兆安放了一個連環響屁之後,大家笑鬧一通後,都開始放飛自我。
金燦燦:大哥大姐們,這世界是不是都沒有你們在乎的人了?
吃完飯,各自回房休息,下午繼續勞作。
十天之後,金兆安幾人已經變成了沾上淡淡的泥土味,跟農村長大的孩子也沒多大區別。
白嫩的皮膚變成了小麥色,尤其顯得牙白。
李紅梅看到交公糧的車子終於離開獅子沖大隊後跟金蕎蕎感嘆:」交公糧不是男人的事嗎?怎麼燦燦也要跟著去。「
金蕎蕎也不清楚,還是村裡的百事通狗蛋幫著解釋:」我老大可是壓陣的,她要是不去,被其他人搶了先,等排到我們的時候又得多等一天。「
狗蛋說完這話,挺了挺他那瘦巴巴的胸膛,一臉驕傲地補了一句:
"我老大厲害著呢!去年交公糧,隔壁大隊的人想插隊,我老大往那一站,那些人立馬就老實了!"
李紅梅和金蕎蕎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表情——震驚裡帶著佩服。
這些天耳朵裡面全是她的傳說。
好在這次交公糧也不知道是不是楊紅旗他爸讓人打過招呼的關係還是咋的,反正特別順利。
交完公糧,大隊會計已經在核對工分,這些都關係著接下來這兩天每家能分多少量。
時間很快就到了八月中旬。
金兆安再一次詢問金燦燦,要不要跟他一起去京市。
金燦燦看了他好一會才開口:「不去了,我覺得獅子沖挺好的。」
「爸爸媽媽很想你。」
金燦燦輕笑出聲:「你騙騙自己就得了,還想騙我?
如果真的想我,知道我的消息都這麼久了,為什麼不來看我?
工作真的有那麼忙嗎?
還是想給我一個下馬威,讓我這個鄉下姑娘自慚形穢。」
金兆安一聽,金燦燦這全是氣話,連忙解釋:「燦燦,你聽哥說,他們真的很忙。
如果有時間,他們肯定會來看你的。
而且我都親自來接你了……」
金燦燦不置可否,她不信他們不會調查她。
不親自來接,不過是變相的打壓罷了。
金燦燦把幾人送上村裡的牛車,目送他們走遠。
金蕎蕎有些難過,村裡的日子實在是苦了,一開始還只是受凍苦,後面她也得去地里幹活。
她央求過哥哥讓父母找關係,讓她早些回城,哥哥是答應了,可是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見金燦燦準備轉身離開,她小聲地喊了一句:
「燦燦,以後村里就只有我們兩人了,我能搬去跟你住嗎?我給你錢。」
金燦燦直勾勾地看著金蕎蕎,語氣帶著認真:
「金蕎蕎,咱們認識也半個多月了,你是知道我性格的,我習慣了一個人。
知青下鄉是國策,你是第一批知青,後面肯定還會陸陸續續的來人,到時候人多是非也多。
你這樣的性格,如果你不想寄人籬下,不想跟其女知青同住一個房間的話。
我建議你馬上去找大隊長,花個幾十塊幫你在知青院的隔壁建一個小屋,能睡覺、能做飯的小屋。
你自己活得自在,不用遷就討好任何人,不好嗎?」
金蕎蕎愣了愣:是她不想嗎?
不,她也想能自己當家做主,只是有點害怕而已。
想著兩人是親姐妹,所以才會想著住到妹妹家。
為什麼她能輕而易舉地說出拒絕的話?
原來不樂意的事可以這麼理直氣壯地拒絕?
為什麼她就做不到?
她哪怕是回到了金家,也總是小心卑微的想要討好所有人。
金蕎蕎的聲音有些梗塞:「為什麼?哥哥他們都能住你家,我為什麼不可以?
明明這些天我們的關係都已經這麼好了,我們是親姐妹啊。
我都說了,我願意出錢,不會給你添負擔......」
——而且認識這麼久了,你還從來沒叫過我姐,後面的話終究沒好意思開口。
說不難過是假的,自己也是真的把她當親姐妹的,可是她拒絕的話,還是讓很傷心。
金燦燦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語氣軟了幾分:「我不是不想跟你親近,正因為我們是親姐妹,我才把話跟你說透。」
「我這個人獨慣了,咱們的生活習性不一樣,我從小就寄人籬下,好不容易自己能當家做主,不想以後還得處處去遷就其他人。
就算你願意遷就我,那也不行。
老話說,遠香近臭,我這人說話直,你卻喜歡什麼事情都放在心裡,時間久了大家都不開心。
再說了,你都寄人籬下這麼久了,就一點都不想自己當家做主,還不用看人臉色?」
金蕎蕎吸了吸鼻子,眼淚「啪嗒」掉在手背上。
金燦燦當著沒看到接著輸出:「你哭啥,我又沒打你。
你這樣的性格就得先學會自己立起來,不然以後嫁人了還是會被婆家搓圓捏扁。
咱們農村建房子也不貴,你一條裙子錢就能換你自己的住房和生活自由。
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在你自己的地盤上對你指手畫腳,難道這樣的日子不香嗎?「
金蕎蕎:......
金燦燦見她可憐巴巴的樣子到底是軟了口氣:「我讓你單住,不是趕你走,以後還是能來往的。
我是想讓你知道——你可以不必討好任何人,也能活得好好的。」
金蕎蕎一把抱住金燦燦:「從來沒人跟我說過這樣的話,嗚嗚嗚……,
我從小就過的小心翼翼,回到親爸媽家,我也從沒真正放鬆過,我深怕他們不喜歡我把我趕走,嗚嗚嗚^^^^^^^」
金燦燦一臉黑線:姐,你的鼻涕泡蹭我衣服上了
金巧巧:「燦燦,你真厲害,我要像你學習,要不以後我喊你姐吧......「
金燦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