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想低調的金燦燦再次上了獅子沖的八卦頭條。
也是這一晚,在金兆安許出兩顆糖果的好處後,金燦燦這些年的豐功偉績被狗蛋和二毛賣了個乾淨。
金兆安一直以為妹妹是柔弱可憐的小白菜,
沒想到她竟然是兇狠潑辣的孫二娘。
不說別的,就說她身上的那一壩子力氣。
竟然能把李老三那個癟三,直接像拖死狗一樣的拖到河裡,就證明了所言不虛。
金燦燦回去沒一會,王玉蘭就告辭離開。
只是此刻的她眼眶紅紅,好在是夜裡,金燦燦沒看出來。
這一晚,金兆安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這一晚,顧嘉輝跟楊紅旗除了為蚊鼓掌,就是呼嚕震天。
第二天一早,金燦燦就把金兆安叫起來挑水。
照例是一鍋紅薯稀飯,不過因為到底是有客人,還是炒了兩個菜。
到了曬穀場,大隊長正在跟小隊長好像在交代些什麼。
金燦燦帶著幾人站在平時開會的地方,向前進看到金燦燦一行人過來,眼神示意蔣明遠一起站過去。
既然她是金蕎蕎的姐妹,四捨五入一下也算他們半個自己人。
昨天金兆安跟村裡的李老三打架,他們也是在現場的,之所以沒有去幫忙也是跟顧嘉輝他們一樣,看出金兆安沒落下風。
村民都沒有去拉架,他們要是上場就不太合適,不過還是被金燦燦那霸道兇殘的氣質 給震驚了。
最主要是金燦燦動手,竟然沒有一個男人站出來指責她,這就有些玄幻。
後來在金燦燦離開之後,她的豐功偉績在二毛跟狗蛋的宣揚下————這女娃妥妥的村霸。
蔣明遠在大院裡打小不是善茬,人都是群居動物,特別是當你發現同類時,就會忍不住靠近。
他這次下鄉也是因為父母老是拿他跟堂哥比。
說堂哥蔣衛國不過比他才大一歲,年紀輕輕已經是連長了。
所以他想干一番大事業,他憑藉著家裡的關係很快就在黑市站穩了腳跟,就在他意氣風發,想要大展宏圖的時候,被家裡人發現了。
好傢夥他一回到家就跟七匹狼來了個親密接觸,因為他不服氣,他老子直接動了家法,這次差點沒打死他,等他醒來已經到了醫院。
就在他以為要風平浪靜的時候,回到家得到的不是親切問候,而是得到了一張冷冰冰的下鄉通知書。
還叮囑他,讓他下鄉了好好改造,不要惹是生非連累家裡。
蔣明遠上火車時心裡是憋著一口氣的,既委屈又不服,想著一定要在農村干出一番事業,讓爸媽刮目相看。
可昨天一天的勞動下來,他才發現自己在城裡學的那點本事,到了地里根本不夠看。
割了一天的稻子,他覺得腰都快斷了,還差點割到了自己的腿,手上也磨出了好幾個水泡。
更要命的是,一想到自己以後自己都要過這樣的日子,就覺得這日子沒盼頭。
所以當他看到金燦燦帶著人走過來的時候,對著向前進使了個眼色,自己往金燦燦所站的方向靠去。
試圖用行動表明「我是跟你一夥的」。
金燦燦察覺到身邊多出來的人,扭頭看了蔣明遠一眼。
蔣明遠趕緊扯出一個笑來,但笑到一半又覺得太刻意,連忙收了收嘴角,反而顯得有些滑稽。
「你叫啥來著?」金燦燦問他。
「蔣——蔣明遠。」他回答得有些緊張。
「哦,」金燦燦點點頭,瞥了眼鏡男一眼:「你呢?」
向前進扶了扶眼鏡框笑得靦腆:「你好,我叫向前進。」
「哦」
話題終結。
金蕎蕎看出蔣明遠兩人的不自在,笑著打招呼:」蔣知青,向知青,昨天幹了一天活計都還好吧。「
蔣明遠一聽這話好像找到了知己:」好啥呀,你是不知道,我昨天被安排去割稻子,差點沒把腰給累斷,還是你們女同志好,不用彎著腰著幹活。「
金蕎蕎:我就不該接你這話,讓你把話落地上
向前進:雖然我的腰也快斷了,但是我不說......
楊紅旗幾個:真沒用,不過是割一天稻子腰就要斷了,那腰莫不會是豆腐做的。
好在大隊長上台發言了,打破這尷尬的氣氛。
」社員們,農忙已經進入最關鍵的時刻了!"大隊長站在曬穀場前頭那塊大石頭上,聲音洪亮地傳開,「等把稻子割完,插完秧,我們就能分糧食了,到時候大傢伙都嘗嘗自己新種的糧食。
咱們幹得多,分得就多;偷懶耍滑的,年底兩手空空可別找我哭!
除了口糧,多餘的糧食還可以換布票、油票、肉票——只要你們肯出力,日子就能越過越紅火!」
這都是老生常談,換湯不換藥,金燦燦聽得耳朵都要長繭子了。
最後就是分工,也不知道大隊長跟小隊長是怎麼商量的。
李紅梅跟金蕎蕎分到了一起,就在這裡曬稻穀。
金兆安跟顧嘉輝還有楊紅旗被分在金燦燦手裡,大隊長說,這些都是她家親戚,讓他們一起去割稻子。
金燦燦是那割稻子的人嗎?
她寧願打稻子,挑稻子也不願意割稻子。
在金燦燦強烈反對下,打算接下打稻子的活計。
可惜打稻子的幾個男社員不同意,最後金燦燦只能接下挑稻子的活。
幾位大少爺一開始覺得還行,簡單也不累。
直到兩個個小時之後,他們終於知道了什麼叫打臉,都想著要不跟燦燦換換。
在他們看著金燦燦挑著滿滿兩籮筐穀子健步如飛消失在田坎間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們是不知道,就算金燦燦願意跟他們換,大隊長也不會同意的。
這要是不小心摔一跤,那得要耽誤多久工分把稻子撿回來。
就在金兆安想著要不要認慫的時候,下工的鑼聲終於響了。
鑼聲一響,如同天籟。
顧嘉輝和楊紅旗幾乎是同時把鐮刀往地上一扔,兩個人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捶著自己的老腰。
顧嘉輝的襯衣的後背已經濕透貼在身上,楊紅旗更慘,手上磨出了兩個水泡,剛才一直忍著沒吭聲,這會兒鬆了勁,才齜牙咧嘴地攤開手掌看。
「我算是明白了,」顧嘉輝有氣無力地說,
「什麼叫『粒粒皆辛苦』……我現在看見這稻子,都覺得它在笑話我。」
楊紅旗苦著臉:「我那鐮刀根本使不順手,旁邊大娘看了我好幾回,最後實在忍不住了,過來手把手教我怎麼省力氣。
原來生活處處都是學問。」
金兆安沒說話,用手背擦了把額頭上的汗,腰又酸又僵,彎了四五小時,感覺都快直不回來了。
他看了一眼田坎那頭,金燦燦正挑著空籮筐從打穀場那邊走回來。
她走得輕輕鬆鬆,步子邁得又大又穩,臉上連汗都沒多少。
走到近前,她掃了一眼癱在地上的顧嘉輝和楊紅旗,嘴角一撇:
「行了,都別在地里趴了,紅梅應該做好飯了,吃了飯休息一下,咱們下午繼續努力......」
就在這時一陣驚呼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