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門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抽空了力氣,眼神空洞帶著死寂——正是失蹤一天一夜的劉小芳
金燦燦的心猛地一沉。
"小芳?"湯莉莉的聲音變了調,像是想喊又不敢喊。
劉小芳抬起頭來,那雙眯成縫的眼睛裡蓄滿了淚,嘴唇翕動了兩下沒發出一個音。
孫曉曉先擠了進來:」劉小芳,你去哪裡了,你知不知道你不見了我們有多擔心你。
還有你這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是誰打的你?報公安了沒?」
劉小芳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嗚嗚嗚......」的哭了起來,她縮著肩膀哭個不停,仿佛一隻受傷的小獸。
金燦燦看出劉小芳的不對勁,她衣服雖然換了,可是脖子上難掩那的痕跡,該不會被侵犯了吧。
孫曉曉仿佛看不到劉小芳的難堪還想追問,被金燦燦瞪了一眼拉到了一邊。
孫曉曉自然不服氣,天知道自從知道孫曉曉不見之後她有多彷徨。
總是想著如果不是自己提議大家出去玩,劉小芳就不會出事。
她昨晚都夢到劉小芳死了,甚至向她索命,她嚇得一夜都不敢閉眼。
奈何金燦燦的力氣太大,差點捏碎她的手骨。
金燦燦怕宿舍的異樣被其他宿舍的人知道,順手把門給關上。
金燦燦關上門,轉過身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調整好了。
她沒有再看孫曉曉,徑直走到劉小芳面前蹲下來,視線跟她平齊,聲音放得很低很穩:「小芳,你看著我。」
劉小芳的肩膀還在抖,但還是慢慢抬起眼來。
那條腫成一條縫的眼睛裡全是淚,混著恐懼和羞恥,像是怕被人看穿什麼。
金燦燦沒有急著追問,而是站起來給她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你現在安全了。」金燦燦說,「門關著,外面聽不見。
劉小芳接過水的時候,手還有些抖,杯子裡的水晃出來一些,濺在她手背上。
她低頭喝了一口,好半天才道出那天發生的事:
「我家裡人找來了,我,我在電影院門口看到了我哥,他們一直想要把我嫁出去換彩禮,不讓我讀書。
我不願意,我就帶著通知書偷偷跑了,沒想到我哥和我爸還是找來了,還發現了我。
我不想回去,他們就打我,要不是公安找來,我差點就回不來了,嗚嗚嗚……」
說著就一把抱住金燦燦,金燦燦眼睜睜看著她把眼淚鼻涕撐到了她的衣服上,滿頭黑線。
強忍著心裡的噁心,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了沒事了,公安已經把你救回來了。」
湯莉莉問道:「那後面是怎麼解決的,你有沒有把你哥和你爸送去蹲笆籬子。
他們這也算得上是違背婦女意願,買賣婚姻,這是犯法的。」
「就是就是.....」李彩霞跟林秀娥附和點頭,這都是什麼家人呀。
金燦燦扶她到自己的鋪位坐好,立馬抽身站到了對面的不遠處,她覺得事情肯定沒這麼簡單。
劉小芳聽到這話眼神有些飄忽:「我們到底是一家人,他們要是蹲了笆籬子,會影響我以後的政審......」
「所以,你放過他們了,跟他們和解了.」孫曉曉有些不可思議。
「他們都那樣對你了,如果擔心政審,只要花點錢登報斷絕關係就行,你這樣不是養虎為患嗎?
你躲得了這一回,可是下一回呢?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你真是要氣死我了......」
孫曉曉越說越氣,湯莉莉拉了她一下:「行了,知道你厲害,別說了,你沒看到小芳已經夠傷心了,別添亂。」
劉小芳一聽這話又委屈的哭了起來。
金燦燦覺得孫曉曉說得沒錯,劉小芳但凡自己想立起來,斷絕關係這個方法是最簡單的。
只是看她那心虛又帶著憋屈的表情,顯然事情並不是她所說的那麼簡單。
李彩霞跟林秀娥也幫著勸說,讓她想開點,大不了以後就別回去了,等畢業工作安排好了就跟家裡徹底斷絕關係。
幾人又安慰了一會,孫曉曉看她狀態不好,想著到底是自己喊她出去才出的事,知道她還沒吃飯,就帶著飯盒重新去了食堂。
金燦燦看著孫曉曉還能想到劉小芳沒吃飯,覺得她說話雖然傲氣了點,但人還不壞。
這一天晚上,304的燈熄得很早。
大家晚上基本沒什麼交流,各懷心思,閉目假寐,時不時傳來劉小芳的抽泣聲。
第二天起床鈴響,劉小芳還躺著,孫曉曉剛好睡在她的旁邊就推了推她。
劉小芳瓮聲瓮氣的說:「我昨天跟吳老師請了一個星期的假。」
大家聽了這話,動作都頓了一下,但誰也沒有多問。
湯莉莉先開了口:「那你好好休息,我這裡還有一包牛奶餅乾,要是餓了可以墊墊肚子。」
劉小芳把被單往上拉了拉,蓋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腫得還沒完全消下去的眼睛,瓮聲瓮氣地"嗯"了一聲。
幾個人陸續出了門,臨出門時回頭看了一眼——劉小芳側躺著,蜷縮成一團。
金燦燦輕輕帶上門,轉身下樓。
幾個人沉默著走下樓梯,出了宿舍樓。
早晨的風帶著一點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把昨晚屋裡那種沉悶的氣味沖淡了一些。
走了一段路,李彩霞忽然開口:「你們說,小芳她是不是......」
金燦燦看了四周一眼,厲聲呵道:「不管你心裡怎麼想,不要說出來,管住自己的嘴,要是有人問,就說不知道。」
李彩霞被金燦燦的態度激怒,語氣也變得特別沖:「你這麼大聲幹嘛,我又沒說什麼?」
「等你說出來就晚了,如果不想咱們宿舍再次出事,大家就把嘴巴給閉緊了。」
「我們什麼都沒說」 林秀娥小聲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