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我們回到學校發現她還沒回來的時候。」
金燦燦回憶了：「我們之前說過如果走散了就在電影院門口等。
可是我們等了很久，我們找了她很久，還找過電影院的保衛科。
他們說人太多不好找，沒有照片他們也認不得人，還說她可能已經先回來了。
可是我們回來之後發現她並沒有在宿舍，又想起之前聽到的消息說有人販子拐了很多女同志，所以回來之後我們就上報給了老師。"
公安同志在本子上記了一筆：「這次是誰組織出去玩的。」
眾人的視線都看向孫曉曉，孫曉曉有些緊張的說道：
「我是覺得馬上要開學了，趁著還有時間，一起熟悉熟悉，雖然是我提議的，但是大家都同意。」
公安：「那是誰提議看電影的？」
眾人的視線再次看向孫曉曉。
孫曉曉更緊張了：「我是想著大家在公園走累了，剛好可以看看電影，歇歇腳，我還好心的給劉小芳買了電影票。」
公安又記了一筆：「那你們最後一次看到孫曉曉是什麼時候？」
金燦燦：「我們進電影院的時候還在一起，昨晚我沒睡好，看電影期間我睡著了，還是我同學湯莉莉把我叫醒的。」
湯莉莉：「是的，我們倆坐在一起，我們坐在前面位置，她們什麼時候出去的我都不知道。」
李彩霞：「快散場的時候我急著上廁所，就拉著秀娥一起。」
林秀娥點頭：「對，我們走的時候還看到她跟孫曉曉在說話。」
眾人的視線再次落到孫曉曉身上，孫曉曉臉色變得很難看：
「我們確實是一起出去的，但是廁所太臭，我說了上完廁所就在電影院門口等。
我也不知道我都出來了，她還沒出來。」
公安放下筆：「好了，我知道了，後學要是想起什麼線索可以上報給你們的老師。
等公安走了，金燦燦她們回到宿舍，不少同學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雖然吳老師已經要求了她們幾個先保密，可是消息還是不免傳了出去。
第二天學校正式開學，學校並沒有因為劉小芳的失蹤而延遲開學，金燦燦她們自然也不會放棄上學而獨自去找人。
雖然還是擔心，可誰都不會因為一個剛認識的人放棄自己的前程。
金燦燦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宿舍里其他人也都起了床，洗臉的洗臉、疊被的疊被，沒有人提昨晚的事。
但空氣里那種沉默，還是讓幾人沒了之前的熱絡。
金燦燦換上白襯衣，軍綠色的褲子，對著窗玻璃上模糊的倒影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跟湯莉莉一起下了樓。
孫曉曉沒了小跟班本來是打算跟湯莉莉她們一起去吃早飯的，只是她們先走一步，最後跟在了李彩霞的後面。
食堂里的人比前兩天多了不少，新生們三三兩兩坐在一起，有的在低頭吃飯，有的在興奮地討論著第一節課會是什麼樣子。
金燦燦打了一碗稀飯、五個包子，湯莉莉不好意思的說道：「燦燦不用你給我買，我自己付錢。」
金燦燦扯了扯嘴角：「那個莉莉，我沒給你買，我飯量比較大，這些都是我自己的早飯，你要吃自己打哈......」
湯莉莉......
看著金燦燦左手一口稀飯，右手一口包子，又看看自己飯盒裡面的一個包子，沉默良久......
吃完早飯，她和湯莉莉一起往教學樓走。
會計一班的教室在一樓盡頭，她們進去的時候，教室里已經坐了大半的人，因為還沒有發書，各自都在小聲的聊天，偶爾傳來一兩聲笑。
金燦燦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湯莉莉坐在她旁邊。
不一會李彩霞她們也來了，選擇了另外一組坐下。
沒過多久，班主任吳老師走了進來，他今天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手裡拿著一本花名冊。
站在講台上清了清嗓子，目光掃了一圈下面的學生，開口道：「今天是正式上課第一天，我們先點個名，然後大家再互相認識一下。」
點完名後，吳老師讓每一個同學上去做自我介紹，看看有沒有人想當班幹部的，如果想要當班幹部也可以競選。
第一個上去的是個男生，自我介紹說自己叫陳小東，來自沙市郊區，愛好是打籃球，想當體育委員。
第二個還是男生：「大家好，我叫李抗美，是勝利公社的，爺爺之前是老紅軍，所以就給我起名叫抗美。
之前在我們學校從小就是班長，我知道班長該做的所有工作，所有這次我想競選班長職務能更好的為大家服務，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
後面陸陸續續不少人自我介紹。
輪到金燦燦的時候，她站起來走到講台邊，面對下面幾十張陌生的面孔，語氣平靜地開口："大家好，我叫金燦燦，來自紅星公社獅子沖大隊。
平時喜歡看書【小說也是書】，愛好美食【不然飯量也不會這麼大】。"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有人低笑出聲，有人好奇地打量她。
吳老師也在講台邊笑了一下，下面的掌聲稀稀拉拉的。
金燦燦也沒在意，回到座位上坐下來。
又過了幾個人，輪到後排一個圓臉姑娘站起來。
她走到講台前，似乎很緊張：「大家好，我叫田小米，來自沙市紡織廠家屬院，平時家裡都是我在搭理家務，我想競選生活委員……」
金燦燦認出了那張臉——嘴角那顆媒婆痣，就是前幾天騎自行車摔跤的那個女孩。
等自我介紹全部結束後，吳老師把所有想要競選班幹部的人員名字寫在黑板上讓大家舉手表決。
班長李抗美眾望所歸，胖胖的滕愛華是副班長，陳小東膽子大也如願以償得到了體育委員，孫曉曉是文藝委員，田小米是生活委員......
班幹部選好，老師讓班長帶著幾個班幹部去搬書，等書發下來，下課鈴響了。
接下來就是思想教育課和校紀校規的注意事項。
下午的課程結束後，金燦燦和宿舍幾個人一起往宿舍樓走。
走到三樓走廊盡頭的時候，走在最前面的湯莉莉忽然停住了腳步。
金燦燦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也愣了一下。
門鎖不見了。
門是從裡面反鎖，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金燦燦往前走了兩步，抬手在門板上敲了三下。
篤、篤、篤。
門裡安靜了五六秒，然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門從裡面被人打開了。
門縫裡出現一個人，瘦瘦小小，皮膚蠟黃，臉上青青紫紫，眼睛腫得眯成一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