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準備回京市過年，金燦燦也沒了去供銷社跟大家一起擠的興致。
她帶著金蕎蕎去了國營飯店，沒想到快到年關的國營飯店生意很是紅火。
金燦燦看向金蕎蕎：「你想吃什麼？」
「水餃吧，好久沒吃了。」金蕎蕎看了一下菜單。
金燦燦走到服務台前，衝著裡面正低頭算帳的服務員喊了一聲：「同志，來一斤半餃子！」
服務員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跟著的金蕎蕎，「同志浪費是可恥的。」
金燦燦笑著道：「不會浪費，我們吃得完，要是吃不完可以打包。」
服務員低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三兩肉票，一斤糧票，外加兩毛錢。」
金燦燦從兜里掏出錢票數了數，壓在櫃檯上。
服務員收了錢票，撕了一張小票遞過來：「找地方坐吧，好了叫你。」
金燦燦接過小票，轉身環顧了一圈。
國營飯店裡熱氣騰騰的，窗口飄出蔥花和醋混合的香味，七八張桌子差不多坐滿了人。
有穿著工裝的工人，有帶著孩子的夫妻，還有幾個像是剛下班的幹部模樣的人，一邊等菜一邊翻著報紙。
靠牆角還有一張空桌，上面已經坐了兩個人，一個是向前進，一個是昨天見過的柳嫣然。
柳嫣然看到金蕎蕎跟金燦燦兩人過來，高興的招了招手：「蕎蕎，過來這邊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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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蕎蕎笑了一下，帶著金燦燦走了過去。
金燦燦在長凳上坐下來，把背簍靠在桌腿邊，搓了搓凍得有些發僵的手指。
柳嫣然把自己的碗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一塊地方，笑著問金蕎蕎：「你們也來吃飯？真是巧。」
「嗯，跟燦燦出來置辦點年貨，順便吃點東西。」金蕎蕎坐下來，看了向前進一眼，打了聲招呼，「向知青也在呢。」
向前進點了點頭，目光在金燦燦身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像是想說什麼又沒找到合適的話頭。
他面前放著一碗陽春麵，已經吃了大半。
柳嫣然把自己面前那碟花生米往桌子中間推了推：「我點了碟花生米，你們也嘗嘗。這家店的炸花生米做得不錯，酥脆。」
金蕎蕎夾了一粒放進嘴裡，嚼了嚼，點了點頭：「是挺香的。」
金燦燦沒有伸手，隨口問了一句：「柳知青，你們也來置辦年貨？」
「不是，我來寄封信，剛好碰到向知青，然後我們就一起來來國營飯店吃飯了。」
柳嫣然說話的語氣帶著親昵，好像她跟向前進有啥曖昧似的。
向前進低頭喝了一口麵湯：「金知青，大隊長說如果我們想回去過年，可以給我們批十天的假，你今年要回去過年嗎？」
金燦燦正好聽到服務員喊「兩斤水餃好了」便起身離開。
金蕎蕎看了金燦燦一眼：「嗯，等買到票了就去請假，你要一起回去嗎？」
向前進：「嗯，難得大隊長願意放假，我自然也是想回家一趟的。」
柳嫣然倒是低著頭吃自己的飯不說話。
金燦燦用托盤端著一大盆餃子和兩個飯碗過來，自顧自的裝了一大碗。
柳嫣然吸了吸鼻子：「好香了，我都好久沒吃餃子了。」
金燦燦沒接話，金蕎蕎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想著剛剛吃了人家的花生米：「我這也是第一次吃湘省的水餃，柳同志要不要一起嘗嘗。」
柳嫣然粲然一笑：「謝謝金知青。」說著就著碗裡的大湯勺舀了四五個。
向前進看著柳嫣然的行為皺了皺眉，還真是不客氣，人家不過吃了你兩粒i花生米，你就吃人家半碗餃子。
金蕎蕎見狀忙招呼：「向同志也嘗嘗吧。」
向前進擺了擺手：「不用，我吃完面了，你們慢慢吃。」
說著還不忘用衣袖擦了擦嘴。
柳嫣然用筷子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燙得直哈氣，但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真好吃，比滬市的餃子好吃多了。」
說著還不忘看了金蕎蕎一眼。
金蕎蕎看著她那期待的眼神，裝作沒看見，埋頭苦吃起來。
【這個柳知青臉皮怎麼這麼厚？
自己好不容易來趟國營飯店，難道自己不吃留著讓你吃飽？
你想吃，你倒是自己買呀，我又不是冤大頭。】
柳嫣然見金蕎蕎沒搭理她，自然也沒好意思再去舀一勺餃子吃。
柳嫣然雖長得好，但是家裡條件很差，下面還有三個弟弟、兩個妹妹。
有好東西自然也輪不到她，所以她只能想方設法的占別人便宜。
不過她向來都是個有分寸的，魚塘養的那十幾條魚，把她養得很好。
這次要不是幾個男同志同時去她家提親，導致翻車，她也不至於壞了名聲，只能下鄉當知青。
倒是旁邊的向前進問道：「你們買好火車票了嗎？要是沒買，我們到時候可以買同一輛火車，路上也好有個伴。」
金蕎蕎咽下一口餃子，問道：「我們還沒買呢，知青院就你自己回去嗎？
我記得蔣明遠也是京市的吧？他不一起回去？」
「他說要考慮一下，等回去我再問問，如果他也確定回去的話，明天就可以提前去市里去買票了。
現在快到年關，票不好買，還得半夜排隊。」
半夜去排隊？
金燦燦一邊嚼著餃子一邊聽向前進說話，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買票的事。
金蕎蕎也擔心這個問題：「那你們要是去買票，能不能幫我跟燦燦各帶一張，不讓你白幫忙，票錢我回去就給你。"
向前進笑著道：「不著急，等確定能買到票再說，我還得回去問問明遠，確定好時間再說。」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一行人出了國營飯店，
柳嫣然跟在他們後面走了幾步，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快走兩步跟上來，聲音帶著幾分好奇：「金知青，你們家是哪兒的啊？
我聽說京市有好多老院子，都是以前的大戶人家住的。」
金蕎蕎：「普通人家，住家屬院。」
她沒說具體位置，語氣也淡淡的，像是這個話題不值得展開。
柳嫣然"哦"了一聲，又轉過頭去看向前進：「向知青呢？你家住在京市哪個片區，見過主席嗎？
我從來沒去過京市，真想有生之年過去看看天安門，看到我們的紅太陽。」
金燦燦聽著柳嫣然那副「我對京市充滿嚮往」的語氣，心裡不自覺地浮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上輩子也沒去過北京，對那座城市的全部印象都來自電視屏幕里的畫面
——天安門、長安街、故宮的紅牆黃瓦，還有那些她只在新聞里見過的大場面。
回想這幾年，她一直謹小慎微，哪怕多活一世，還是窩窩囊囊。
獅子沖的村民：你怕不是對窩窩囊囊這個詞有些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