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燦燦看著金濟明那雙帶著怒火又強壓著的眼睛,心涼了半截:
「行,既然你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要我回去,也不是不行。但是有幾個條件。」
金濟明眉頭皺得更緊了:「你說。」
「第一,金甜甜在金家花了多少錢,你們折合成大團結補償給我。
總不能我這個親閨女 在外面受苦受累,她過著好日子,不給我補償吧?」
謝玉芬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金濟明抬手攔住他,沉聲道:「可以,還有什麼?」
「第二,我是自由的,我的婚姻自己做主,你們不得以任何理由強迫於我。」
「還有嗎?」
「第三,之前答應給我的 1000 塊不能跟撫養費混在一起。」
金濟明都要被她這市儈的樣子氣笑了:「行,都依你,家裡不差你這點錢。」
謝玉芬吸了吸鼻子,上前一步拉住金燦燦的手:「不騙你,不騙你。
等回去就給你,你不知道,當我知道你在李家村受的那些苦,還被賣去當了童養媳,媽這心就像被刀割一樣。
好在你自己爭氣跑了出來,還考上了中專,媽很欣慰。
走,跟媽回去,家裡給你準備了很多好吃的……」
金兆安自覺地拿起金燦燦的包裹,幾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招待所。
此時的雪已經小了一些,但風還是冷得刺骨。
金燦燦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又拉了拉帽子,跟在金濟明後面慢慢朝家的方向走去。
這一走,又是一個小時,金燦燦抱怨道:「哥不是說你是當大官的嗎?怎麼連輛車都沒有?」
金濟明抿了抿嘴,這閨女是個會扎心的:「車是公家的,再說,下這麼大的雪,路上容易打滑,很不安全。」
「老金同志,看來你還不太行呀,你得多努努力。
早點讓國家給你配上小汽車,我們這些做家屬的,也能雞犬上天不是?」
金濟明瞪了金燦燦一眼:「什麼老金同志?我是你爸。」
金燦燦撇了撇嘴:「等你啥時候給我改口費了,我再喊你爸。」
金濟明被氣得一噎,這閨女真是掉到錢眼裡去了,半點不吃虧。
他摸了摸自己的四個口袋,空空如也,只能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不再搭理這個一見面就刺他的閨女。
倒是走在旁邊的謝玉芬,看著女兒敢跟她老子斤斤計較,很是欣慰。
閨女這性子隨她舅膽子大,又精得很,不像蕎蕎膽子小……
又走了半個小時,一行人終於到了軍區家屬大院。
金濟明領著金燦燦到門衛室做了登記,守門的兩個警衛看到金濟明敬了個禮:「金團長回來了,這位是……」
「這是我另一個女兒,叫金燦燦,跟蕎蕎是雙胞胎。」
金燦燦拉下自己的圍巾,對著警衛咧嘴笑:「同志,你辛苦了,我叫金燦燦。」
「不辛苦,為人民服務。」
那警衛看到金燦燦的臉很是驚訝。
果然是雙胞胎呀,長得可真像。
就是不知道哪個是姐姐?哪個是妹妹?
做完登記,金燦燦跟著金濟明走進軍屬大院的時候。
院子很大,一棟棟筒子樓排列整齊,不時還能看到一群孩子在打雪仗。
沒走多遠,迎面走來一個身穿軍大衣的中年男人,看見金濟明,便笑著打招呼:
「老金,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旁邊這個是你閨女嗎?」
「老趙,你出來遛彎啊?是我另一個閨女,叫金燦燦,剛從湘省那邊過來。」
金燦燦看了那中年男人一眼,拉下圍在臉上的圍巾,禮貌的點了點頭:「趙伯伯好。」
趙長河上下打量金燦燦一番:「好,你也好,看著就是個膽子大的,老金你福氣不小啊。」
隨後轉頭對著謝玉芬說道:「回頭帶孩子來家裡坐坐,之前你嫂子還念叨著你家另一個閨女長啥樣呢?」
金濟明笑著應下,帶著金燦燦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又碰到一個裹著紅圍巾的大娘:「小金,這是你家……閨女?」
「是啊,剛接回來的,叫金燦燦。」金濟明這次的語氣帶著一絲尊敬。
金燦燦自然不會露怯,再次拉下遮了半張著臉的圍巾,笑得眉眼彎彎:「奶奶好,我叫金燦燦。」
那老人仔細端詳金燦燦的臉,笑得很是和氣:「哎呦,這閨女長得可真俊,不愧是雙胞胎,長得可真像。
玉芬啊,回頭有空帶孩子來家裡坐坐, 我家的文紅跟你這閨女差不多大,正好做個伴……」
一路寒暄,終於到了一座兩層樓的獨棟小院。
剛進家門,燦燦就被屋裡的暖意撲了個滿懷。
客廳不算大,但收拾得很乾淨,靠牆的位置擺著一張深褐色的八仙桌。
裡面的人聽到門口的動靜,都走了出來,看到後面那藍棉衣的姑娘,都愣了愣神。
倒是在裡面做飯的金蕎蕎跑了出來:「燦燦,你終於回來了,我都快被你嚇死了。」
金燦燦抿了抿嘴,沒說話。
倒是裡面的老爺子開了口:「都別在門口堵著,快進來。」
這時在旁邊的謝玉芬開口介紹:「燦燦,這是你爺爺。」
金燦燦笑著喊道:「爺爺,過年好。」
老爺子哈哈一笑:「好好好,快進來,走了一路累了吧?快坐下歇歇。」
旁邊的金老婆子見沒人介紹她,冷哼一聲。
還是金兆安有眼色的介紹:「燦燦,這是奶奶。」
「奶奶好。」
老太太有些不滿地上下打量這個農村出來的孫女:「既然來了,就安分些,都這麼大了,還耍小孩子脾氣。」
金燦燦面上不顯,心裡暗罵:死老太婆,一看就是那種專挑軟柿子捏的主。
她挑了挑眉,彎了一下嘴角:「奶奶說的是,怪只怪我我從小沒人教。
現在不光脾氣大,還特別愛記仇。
你放心,只要不惹我我自然不會生氣。要是有故意找茬的,我也略通一些拳腳。」
這話一出,客廳里的空氣都凝固了。
金老婆子的臉色變了又變,張嘴就想教訓,可金燦燦根本就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奶,我聽爸說你在家特別想我,還給我準備了見面禮,要給我驚喜呢?
奶,你對我真好,要不現在就給我吧,免得待會忘了。」
金老婆子被她這幾句話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想要罵:「你放屁。」
可看到老頭子那警告的眼神,到底不敢挑戰他的權威。
她摸了摸全身上下,只能從手腕上褪下自己珍藏已久的玉鐲。
這玉鐲本來還是從兒媳婦手裡搶來的。
她平時都捨不得戴,就想在過年的時候跟老姐妹顯擺顯擺。
沒想到今天倒是便宜了這賊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