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燦燦的聲音從門縫裡透了出來。
謝玉芬站在門外,手還懸在門板前,像是被那聲詢問定在了原地。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是我……我是你媽。」
「我沒媽?少來騙我。」
金燦燦的那句「我沒媽」,刺得的謝玉芬的心臟鮮血淋漓。
謝玉芬站在門外,像被人按住了某個開關,整個人僵在那裡,只有眼淚無聲地往下流。
她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卻發不出一點聲音,拽著袖口的手指已經開始泛白。
過了好半晌,才平復好自己的呼吸:「燦燦,你開一下門,我真是你媽,我叫謝玉芬。」
門那邊又安靜了幾秒,然後聽到門閂被拉開的聲響。
一張跟金蕎蕎很是相似的臉探了出來。
金燦燦的目光落在謝玉芬的臉上。
謝玉芬長得端莊大氣,皮膚白皙,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快四十年紀,看上去也就 三十出頭。
眉頭輕輕皺著,好像帶著化不掉的憂愁。
兩人四目相對之時,金燦燦很平靜地看著對方。
謝玉芬謝玉芬仔細打量著金燦燦的臉,果然跟趙安說的一樣,跟蕎蕎真的很像。
「燦燦……我能進去嗎?」謝玉芬的聲音很輕,但是怕嚇到對面的女孩。
金燦燦看著他,沒說話,但也沒關門。
還是金兆安他們找過來,打破了此時的僵局。
金濟明看著妻子對面的那個姑娘,心情很是複雜:「燦燦,我是爸爸。」
金燦燦輕嗤一聲:「你們都沒養過我一天,憑什麼讓我認你們?
就憑你們把我騙來,然後讓我在風雪裡等一個多小時?」
謝玉芬的眼淚再次落下:「燦燦,不是這樣的,我們一直很想你?」
「呵呵,想我?那怎麼知道我的消息後,這麼久的時間都不來來看我?
不是說找了我十多年嗎?你們就是這樣對待一個找了十多年的女兒的?」
金燦燦的嘲諷直接拉滿,不是替自己,而是替原主不值。
好在原主已經死了,不會失望了。
「不,不是這樣的,燦燦,你聽我們解釋。」謝玉芬捂著嘴嗚嗚哭泣。
金燦燦雙手抱胸:「行,那你現在解釋。」
有其他入住的客人聽到動靜都紛紛開門,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金濟明看到這麼多人盯著這邊,眉頭皺了皺:「這裡這麼多人,你跟我們回去吧,我們回去給你解釋。」
金兆安也跟著幫腔:「對啊,燦燦,這裡不太方便,我們先回家,知不知道你走了之後蕎蕎的急哭了......」
金燦燦看了一眼走廊里那些探出來的腦袋,又看了一眼面前眼眶通紅、欲言又止的謝玉芬,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她側開身,讓出了門口:「行,既然你們想解釋,那就進來解釋,我倒要看看你們有什麼委屈。」
她轉身走回屋裡,在床邊坐下來,抱著胳膊看著門口那三個人。
謝玉芬第一個跟進來,金兆安走在最後,順手把門帶上了。
門板合攏的時候,也把那幾道張望的視線擋在了門外。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金燦燦坐在床邊,背挺得直直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去,落在那張她還沒來得及細看的面孔上。
謝玉芬站在她面前,攥著軍大衣的邊角,聲音帶著哽咽:「燦燦,不是我們不想來見你。
因為你外祖一家全部出國,有人想給我們家扣帽子。
我們不能離開京市。
所以讓你哥去接你,燦燦,我們真不是不重視你,而是怕連累到你。」
「既然怕連累我,怎麼現在又讓我回京市?」金燦燦不明白他們的腦迴路。
「事情已經解決了,媽,媽現在已經跟外祖家登報斷絕關係了,他們連累不到我們了。」說著,謝玉芬哭得泣不成聲。
金燦燦一臉懷疑地看著謝玉芬,濟金濟明看出女兒的懷疑,心中有些不快。
「你媽說的是實話,那是什麼眼神?以為我們在騙你不成?」
金燦燦斜了金濟明一眼:「我又沒說她騙人,只是你們一句解釋都沒有,讓我誤會不是很正常嗎?
那今天又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好了時間說過來接人,為什麼 我站的腳都凍僵了,你們還不來?」
金濟明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本來是要來接你的,只是你表姐甜甜也從鄉下回來了,有些事情現在不方便說,等回去給你解釋。」
金濟明看著這個如刺蝟一樣的女兒有些頭疼,怎麼一來就鬧事,他有些不耐煩的說道:「都跟你說了是事出有因,你怎麼抓著這點就不放。」
金燦燦也來了脾氣:「誰抓住不放,難道我說錯了嗎?她從小錦衣玉食養在你們身邊,我卻如野狗一樣長大。
現在她鬧這一出不就是想證明她比我們重要嗎?」
謝玉芬上前一步,伸手想拉住金燦燦的手,又停在半空:「燦燦,不是這樣的,事出有因,這裡人多眼雜,隔牆有耳,有什麼我回去跟你慢慢解釋。」
金燦燦看著面前的兩人,一人紅著眼眶還在抽泣,一人眼中全是怒火。
金濟明到底是發了火:「知道你因為這事生氣,我現在跟你講也講不清楚,你就說你要怎麼樣才願跟我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