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燦燦沒說自己有沒有空,她一言難盡的看著這個少年:「明天除夕?」
陳景明張了張嘴:「除夕就不能約你嗎?」
金燦燦不知道這人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這個時代一個男孩約另一個女孩過除夕意味著什麼?
陳景明愣了一下,像是這才反應過來,耳朵根慢慢紅了起來,聲音也比剛才低了幾分:
「我……我就是想著有時間,沒想那麼多。」
他撓了撓後腦勺:「那……那你初一有空嗎?初一應該沒事了吧?」
金燦燦看著他這副模樣,也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
她想了想:「初一我要跟著家裡人走親戚,初二初三估計也有事。初四吧,初四我有空。」
陳景明像是怕她再變卦,趕緊說道:「那我們就約在初四上午十點在王府井百貨大樓門口等,你記得一定要來啊,我等你。」
金燦燦看了他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嗯,說好了。
不過你最好想清楚怎麼研究,別到時候把我叫過去了又不知道要幹什麼。」
她說完攏了攏圍巾,轉身往胡同口走去。
走出幾步的時候,聽見陳景明在後面喊:「同志,你千萬別忘了初四上午十點,不見不散。」
金燦燦回過頭,看見他站在原地。
風把他的圍巾吹得揚起來,讓他看起來比剛才少了幾分書卷氣。
金燦燦忽然覺得心跳漏了半拍,難道素太久了......
她快速把自己那有些危險的思想拋開,往大街上走去。
這次聞著味毫不費力的找到了國營飯店,知道有羊肉湯,連忙要了一碗,還要了半斤餃子。
雖然剛剛是吃過席面的,不過她沒吃飽,只能來國營飯店打打牙祭。
金燦燦坐在國營飯店靠窗的角落裡,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端上來的時候,白汽撲在臉上,把她凍得有些發僵的鼻尖慢慢焐熱了。
正在她埋頭吃餃子的時候,對面坐上了一個熟悉的人。
對面桌上多了一隻碗,金燦燦抬頭一看。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一起回來的蔣明遠,金燦燦有些好奇:「你怎麼來了?」
蔣明遠爽朗一笑:「兄弟娶媳婦,在席上沒吃飽,出來溜溜縫。」
金燦燦呵呵一笑:「沒想到今天結婚的人還挺多的。」
蔣明遠抬頭看了金燦燦一眼:「老話說,有錢沒錢娶個媳婦好過年。聽說你家堂哥也是今天結婚。」
這話不是疑問是肯定,金燦燦喝了口湯:「你怎麼知道,哦,忘了你家也來了人。」
蔣明遠說得不以為意:「是啊,我那偏心眼的爺爺帶著我堂哥去了金家,你們應該見過了吧。」
金燦燦沒答話。
蔣明遠有些好奇金燦燦的反應,他壓低聲音問道:
「聽說你之前當過我那堂哥的童養媳,你.....」
金燦燦手裡的筷子重重地往碗沿上一擱,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蔣明遠,你皮養了,你再說一遍那個詞試試。」
蔣明遠被她這冷不丁的語氣弄得一愣:
「金同志,你別誤會,我就是聽我家裡人提了一嘴。
所以想問問你有沒有可能成為我的嫂嫂?」
金燦燦冷哼一聲:「不可能,就是天下男人死絕了我都不可能嫁給你哥。
以後別提這話,不然我真翻臉。」
蔣明遠也被金燦燦這態度嚇了一跳,連忙看了一下四周,壓低了聲音道:
「金同志,我哥其實也挺好的,我能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反感我哥嗎?」
金燦燦不搭理。
蔣明遠見金燦燦不說,心裡的那股子好奇瞬間被勾了起來:
「金同志,你要是告訴我原因,我帶你去玩。」
金燦燦翻了個白眼,她哪裡不能去,還需要他帶。
金燦燦的心事直接擺在臉上,蔣明遠自然也看得出來。
他看了一下四周,見沒人注意他們,這才壓低了聲音道:
「你要是告訴我原因,我帶你個不一樣的地方,保證你從來沒去過。」
金燦燦也瞬間被他這神秘兮兮的話勾起了興致:「哪裡?」
「黑市」
金燦燦眼睛一亮,她正愁找不到路呢。
「你知道那地方在哪裡?」
「當然」蔣明遠說得十分自信。
【那之前可是他發財的地方。】
金燦燦見他說的不似作假,也有心借著蔣明遠的嘴,把話傳回蔣家。
「誰家好人家的姑娘願意嫁給人販子。」金燦燦說得輕描淡寫。
蔣明遠卻被餃子嗆咳的眼淚都流出來的。
「在我這裡,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買賣同罪。
所以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我們都不可能。」
蔣明遠張了張嘴,想替自家堂哥辯幾句,又覺得那些話在「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面前顯得有些蒼白。
「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在你面前提他了。」
金燦燦把碗裡最後一口湯喝完,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對不住就不用說了,記得我說過的話就行。」
她說著站起身來,「你吃完了沒?吃完了我們趕緊走,天不早了。」
蔣明遠把最後兩個餃子直接扒拉到嘴裡,就跟著站了起來。
金燦燦把圍巾往上攏了攏,跟在蔣明遠身後,穿過兩條橫街,又拐進一條窄得只容一人通過的巷子。
巷子兩邊的牆根長著厚厚的青苔,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土腥味。
蔣明遠在前面走得很熟,像是這條巷子他已經走過無數遍了。
他在一扇不起眼的鐵皮門前停下來,回頭看了金燦燦一眼,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到了,跟緊我。」然後他抬手在門板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隔了兩秒又敲了兩下。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中年男人的臉,看了蔣明遠一眼,什麼也沒說就把門拉開了。
金燦燦跟著蔣明遠側身擠了進去,門在身後悄無聲息地合上了。
這才發現這裡是一個廢舊的廠房,有的賣糧食的,有的賣布料鞋襪,還有的擺著幾口大缸,裡面裝著不知道是什麼的乾貨。
人不多,但每個攤位前都蹲著幾個人,低聲交談著,像是怕聲音大了會把什麼人引來。
金燦燦跟在蔣明遠身後慢慢走著,目光在一排排貨品上掃過。
直到看到一個瘦弱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