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大概八九歲的樣子，蜷縮在廠房的最角落。
她穿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舊棉襖，頭髮亂糟糟的，遮住了半張臉。
金燦燦看著她面前什麼都沒擺，本來都要擦肩而過的。
沒想到那小女孩喊住金燦燦：「姐姐，你要這個嗎？」
金燦燦聞聲停了下來，轉過頭看向小女孩，只見她攤開手，一個碧綠的手鐲露了出來。
金燦左顧右望見沒人注意這邊，拉著蔣明遠靠近那小姑娘，順便擋住其他人的視線。
「小姑娘，你這個怎麼賣？」
那小姑娘聽見金燦燦問價，眼睛瞬間亮了：「姐姐，你看著給就行，我爹生病了，想換點錢給他抓藥。」
金燦燦蹲下來仔細看那手鐲，通體碧綠，水頭很足，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一層瑩潤的光。
這個玉鐲如果在現代的話估計能賣個上百萬，可是現在這個破四舊的年代，他真不知道出多少。
於是看她向蔣明遠：「蔣同志，我沒買過類似的東西，不知道大概值多少錢？」
蔣明遠接過那人的手鐲，對著天空晃了晃，摸在手裡把玩一番後：
「小妹妹，現在這個可不怎麼值錢。
最多 50 塊錢怎麼樣？」
金燦燦覺得可能低了，也不知道那小女孩願不願意賣。
沒想到那女孩子聽到能賣 50 塊，立刻點了點頭。
她娘說過，最低不能少於 30，她賣 50 的話還能賺點。
金燦燦點了 5 張大團結遞給小姑娘：
「這錢你拿好了，就趕緊離開這裡，別弄丟了。」
小姑娘賺著錢。，眼眶終於紅了，他張了張嘴，最後用力的點了點頭：
「謝謝姐姐。」
金燦燦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接過蔣明遠手中的那個手鐲，順手放進了包里。
蔣明遠見狀：「現在破四舊，這東西買了你也別帶出去。」
金燦燦嗯了一聲。
蔣明遠看著金燦燦臉上的笑，不由問道：「你很喜歡這些老古董？」
金燦燦點了點頭：「是啊，很漂亮不是嗎？
現在買很划算，等以後太平了，這個價格可能就買不到了。」
蔣明遠覺得金燦燦很有見識。
之前就有人找他們收古董舊物。
不過後來得知那些人是想把東西賣到國外後，他們就沒有做他們的生意。
「如果你喜歡這個，我知道哪裡有。」
金燦燦挑了挑眉：「你還有這渠道？」
蔣明遠笑了：「小爺這些年也不是白過的，你要是想要，我領你去。」
金燦燦垂下眼帘：「可以，只是我現在的錢不多了。」
蔣明遠笑了笑：「我可以帶你先去看看，以後要是想有買可以再來。」
金燦燦點了點頭：「行，那就先去看看。」
蔣明遠看著金燦燦一點都不怕事的樣子像極了當初的自己。
他帶著人出了黑市，往一條僻靜的胡同走去。
金燦燦一邊走一邊打量四周的環境，直到他在一，門口有一棵柿子樹的屋前停下。
這是一座有些年代的四合院，蔣明遠上前一步，敲了敲門：
「胡爺爺在家嗎？」
等了好一會，才聽到裡面稀稀酥酥的聲音。
一個五六十的精瘦老頭打開了門：「是小遠來了，這是你對象？」
蔣明遠臉頰微紅，連忙擺了擺手解釋道：
「胡爺爺你別瞎說，這是我的好朋友。
她比較喜歡老物件，所以領過來你這裡瞧瞧。」
「都先進來吧。」
隨後把門關上，領著兩人穿過遊廊往裡頭走去。
金燦燦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院子的布局，青磚鋪滿地。
牆角種著一叢已經落盡了葉子的石榴樹，積雪也堆在了角落，看著就有些蕭條。
廊下的石階打掃得非常乾淨，沒有絲毫青苔。
她收回目光，跟在蔣明遠的身後進了正屋。
屋裡的光線有些暗，窗戶上糊著泛黃的舊報紙。
胡老爺子讓兩人坐到茶几上，這才給兩人倒水招呼。
感覺屋裡的光線有些暗，胡老爺子又去拉了電燈。
這才慢悠悠地問道：「小同志，你想要些什麼？」
金燦燦不知道這胡老爺子有什麼收藏。
她看向蔣明遠。
蔣明遠看了金燦燦一眼，這才對著老爺子說道：
「胡爺爺，你就拿些女孩子喜歡的東西出來唄，要好的、保真的。
別弄些個糊弄人的。」
胡老爺子聽到這話，笑得意味深長。
嘿嘿，這個臭小子，還沒開始就護上了？
居然還想瞞他這個老頭子。
胡老爺子捋了捋鬍鬚笑了：「行，看在你的面上，我得把我的壓箱底拿出來。」
說著，轉身進了屋，不一會就抱著一個木匣子走了出來。
金燦燦看著那個樟木匣子，那上面的雕工，還有那帶著淡淡的香味。
頓時覺得，就這箱子也是個好東西啊。
直到胡老爺子把匣子打開，裡面鋪著一層黑色的絨布，絨布上躺著一套精美的頭面。
金燦燦瞪大了眼，乖乖，這頭面上的紅寶石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夫人戴的。
隨後那老爺子把這套頭面拿出來後，又打開了第二層。
這次裡面是一對白玉鐲、5 個玉佩，還有兩個扳指。
最下面一層，這是各種不同顏色的寶石，個個雞蛋那麼大，一看就很值錢。
金燦燦吞了吞口水，乖乖，這得多少錢才能拿下？
她目光不由看向蔣明遠。
蔣明遠見她都要流哈喇的樣子，不由輕咳兩聲：
「 咳咳，金同志，你看，喜歡哪一個？」
金燦燦瞥了蔣明遠一眼，可憐巴巴的嘆了一口氣：
「蔣同志，這些我全都喜歡。」
胡老爺子一聽，嘴角不由抽了抽：好傢夥，這小蔣新處的對象，可真貪心。
這一匣子如果都要的話，可不便宜。
蔣明遠顯然也被金燦燦這狂妄的發言，嚇得再次咳了起來。
他有些無語地瞪了金燦燦一眼：「你以為這是白菜價？還全想要？」
金燦燦嘿嘿一笑：「開個玩笑，胡爺爺，你這些都是咋賣的？
我帶的錢可能不太多。」
胡爺爺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東西真是這姑娘自己想買呀。
他差點誤會這姑娘是個拜金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