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陳景明。
陳景明只是點了點頭，找了一張離他們最遠的那把椅子坐下。
仿佛他們所有人在他眼裡都不存在一般。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氣氛有些尷尬。
作為陳家的嫡長孫陳景浩再次開口：「景明來了這麼久，怎麼都不找我們玩？
聽說你在哈工大成績挺不錯的，我爸老在家裡誇你，說你以後有大出息。」
陳景明淡淡一笑：「也就那樣吧，不比你們一個個過得風生水起。
聽說你結婚了，媳婦還懷孕了，恭喜啊……」
陳景浩臉上一僵，當年的事都因他年紀小，不懂事。
他嫉妒陳景明明明無父無母寄人籬下，可是家裡的大人個個都心疼他，吃的穿的用的，全是他先挑，樣樣都緊著他。
所以他聯合堂兄弟們排擠他，孤立他，戲耍他，想讓他知道家裡面誰才是老大？
可他沒想到一時衝動，讓景瑞犯下那樣的大錯，之前還不懂。
後面長大了，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
這些年，他一直很內疚。
甚至想過以後生下一個兒子，過繼給他。
可惜，他總是淡淡的。
每次見到他都拉著個臉，冷冰冰的，一句話都不說，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
就在他尷尬之時，爺爺也下來了。
氣氛重新變得熱鬧起來，大伯母跟三嬸跟幾個堂姐妹在廚房裡面忙活。
外面的男人坐在一桌，說說笑笑，其樂融融，除了那個角落裡的陳景明。
他仿佛與整個家都格格不入。
一頓飯吃的沒滋沒味，就聽到三嬸黃小敏說道：
「景明，你也老大不小了， 嬸娘娘家有個侄女，跟你年齡差不多，要不要趁著過年見一見？」
陳景明面無表情地拒絕：「不用。」
黃小敏笑道：「你這孩子，是不是害羞了？沒事的，芳芳她性子很好，又很能幹活，你見了肯定會喜歡的。」
陳景明皺眉，本來他都不想多說的，見他說的那麼起勁，不由問道：「三嬸，你侄女在哪個大學讀書。」
黃小敏臉上的笑僵住了：「她已經 18 了，現在沒上學。」
陳景明繼續開口：「沒上學？那是在哪個單位上班？工資多少一個月？」
黃小敏臉上的笑再也沒能掛住：「她沒上班，在家待業呢，你問這個幹啥？
處對象主要是要看對方人品好不好，我這侄女真的是頂頂的人才。
要不是你知根知底，我也不會介紹給你。」
陳景明扯了扯嘴角：「是嘛，可是她沒工作意味著沒收入。
我現在自己都是靠著我姥爺養，哪有能力養別人，你怎麼不介紹給其他堂哥？
他們有工作也比我有錢，比起我，你對他們更是知根知底。」
黃小敏臉上的笑徹底消失：「不願意就算了，扯那些有的沒的幹嘛？
對了，你們什麼時候開學？」
陳景明真有點佩服這個三嬸，現在連裝都不想裝一下。
「開學不都是過了元宵再開學，難道你家景澤不是一樣？」
黃小敏笑了笑：「我就是隨便問問，那你豈不是過了十五也得回東北？」
陳景明夾了一塊紅燒排骨點了點頭。
黃小敏繼續說道：「那個景明呀，三嬸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陳景明笑了笑：「知道不當講就別講了，免得少了大家吃飯的興致。」
黃小敏臉色一板：「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這不是你景瑞堂弟處了個對象。
你看你那個房子空著也是空著，能不能借給他們當婚房？」
陳景明嗤笑一聲：「不借。」
黃小敏急了：「為什麼不借？反正你要去上學也用不到，借一段時間有啥關係？
大不了大不了等你結婚的時候再還給你就是了。」
陳景明冷笑一聲：「三嬸，本來大過年的，我都不想跟你計較，既然你都開口了，那我就跟你直說了。
房子是我的，我願意空著就空著，誰都別想霸占我媽的嫁妝。」
陳景明這話一出，餐桌上的氣氛頓時凝住了
就連坐在主位的老爺子都不由皺了皺眉。
黃小敏的臉從白到紅，由紅轉青，他張了張嘴，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陳景明，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這不是跟你商量嗎？怎麼能把話說的這麼難聽？」
陳景明放下筷子，靠在椅背，目光不躲不閃：「三嬸，我跟你說的很清楚了，不借。
你要是覺得我說話不好聽，那你就當我不會說話。
但房子是我的，沒什麼好商量的。」
說著，目光轉向另一側的陳景瑞：「陳景瑞，你要是有種，就自己想辦法解決。
就別讓你媽算計我的房子。」
陳景瑞看著陳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他的身上，臉頰頓時漲得通紅：
「誰沒種了？整個陳家，就你沒種，誰稀罕你的房子了？
不願意就算了，我還不稀罕呢。
本來看在你沒種的份上，還想著以後生了兒子分你一個，房子給我住怎麼了？
現在想想，別說兒子，屁都不給你一個。」
這話一出，整個客廳都安靜下來。
陳景明沉下臉，抓起桌子上的盤子砸了過去。
只聽到一陣悶哼，就看到陳景瑞湯汁和菜葉糊了他滿臉。
陳景瑞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陳景明。
他抬手摸了一下臉，指尖觸碰到一道溫熱的濕意——是血。
客廳瞬間炸開了鍋，黃小敏尖叫著撲過去，「景瑞景瑞，你沒事吧？」
他轉過頭來看向陳景明，那眼神恨不得撕碎他：
「你這個殺千刀的喪門星，你竟然還敢動手打人。
我跟你拼了！」
說著就要往陳景明那邊撲過去。
好在她丈夫陳振遠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黃小敏，大聲吼道：「鬧什麼鬧？還嫌不夠亂的。」
隨後看向陳景明，臉色十分難看：「景明，不是三叔說你，再怎麼說也不能動手打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