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四年正月十二 晴
金家沒在家屬院擺席,而是在鴻賓樓定了五桌,把兩家的長輩小輩都聚在了一起相互認識。
金燦燦跟陳景明一直保持著微笑,跟並不是很熟的親戚尬聊。
好在男女雙方家裡,都有能歌善舞、能言善辯活躍氣氛之人,氣氛倒是十分融洽。
陳崇山先站起來端起酒:「今天是個好日子,兩家的孩子能走到一起,是緣分,也是福氣。
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有什麼事互相幫襯,日子一定會越過越好。」
他說完,微微舉杯,向金家老爺子示意。
金老爺子也站了起來舉杯回應:「親家,客氣了 ,孩子們自己願意,我們做長輩的也高興。以後景明就是我們家的半個孫子。
燦燦以後要是到了陳家,也請你們多多擔待。」
兩隻酒杯輕輕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兩家的小輩一開始都還是有禮有節的互相吹捧著,倒顯得金燦燦跟陳景明這個主角有些呆。
酒過三巡之後,氣氛漸漸熱烈起來,小輩們也開始喝起酒來。
陳景明跟金燦燦作為今天的主角,不免也會被灌上幾杯。
金燦燦不喜歡喝酒,不過想著人家一番好意也不好拒絕,連喝三杯之後,已經覺得酒氣從胃上翻湧,但她的意識很是清醒。
相比之下陳景明那邊更糟,陳景瑞端著酒杯湊過來:「景明,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大哥敬你一杯,你可不能不喝。」
說著,已經把酒杯遞到了陳景明面前,金燦燦看了陳景明一眼,又看了一眼陳景瑞手裡那隻微微晃動的酒杯。
下一秒,陳景明說了一句「多謝」就一飲而盡。
陳景明臉上的笑淡了淡,一杯酒再次下肚。
接下來,陳家的小輩好像得到了什麼指示一般,輪流向陳景明敬酒。
陳景明來者不拒,很快臉頰變得酡紅。
金家的人倒是看出了些門道,金春燕扯了扯金燦燦的衣袖,小聲道:「燦燦妹子,你家景明被欺負了。」
金燦燦聞言眉頭微皺,看向陳景明。
只見臉頰酡紅,雙眼發直,手中的酒杯端都端不穩,頓時就怒了。
她一個箭步上前奪過酒杯笑著道:「兄弟,景明已經喝的不少了,不能再喝了。」
陳景瑞聞言,笑著道:「嫂子,這可是喜酒,他作為新人,他不喝誰喝?要不嫂子替他喝了?」
金燦燦勾唇一笑:「好啊,既然是喜酒,自然是有些門道。
今兒高興,咱們兄弟姐妹先碰一杯。願大家日子順順噹噹,身體平平安安。」
說著,跟陳家的同輩兄弟姐妹都碰了杯 ,一飲而盡,實則收盡空間。
金燦燦看他們喝完,又挨個倒了酒。
再次舉起杯:「來,第二杯,往後咱們兄弟姐妹一家親,祝咱們手足和睦,家人安康,干!」
看著他們喝完,金燦燦再次給他們的空杯滿上。
「第三杯,大喜的日子,咱們不說客套話,願各位兄弟姐妹都喜得良緣,幸福美滿,干。」
「第四杯,手足一場,盼往後彼此扶持,日子興旺。我敬大家。我幹了」
金燦燦再次把他們的杯子滿上,再次笑道:「第五杯,喜事當頭,酒圖個好彩頭,願各位兄弟姐妹事事如意,杯子全都舉起來……」
陳家的幾個兄弟對視一眼,這娘們可不好對付啊。
可是他們也不想認輸,一飲而盡之後再次看向金燦燦。
金燦燦看他們還不服氣,嘴角一勾:「第六杯,借著手裡的這杯酒,祝願祖國繁榮昌盛,人民安居樂業,干……」
一開始,金燦燦還能說些冠冕堂皇的勸酒詞,說到最後直接放狠話。
「第十二杯,誰不喝誰就是孫子。
以後陳景明就是我罩的人,你們誰敢欺負他,就別怪我不客氣……」
這邊的動靜自然免不引起了長輩的注意,可惜在陳崇山勸說下,雙方家長皆不參與。
他想看看金燦燦能為陳景明做到哪一步,也想看看陳家的這些小輩遇到事會怎麼處理?
長輩不參與,可不苦了金家的小輩,其他人還好,樂得看熱鬧。
金蕎蕎跟金兆安只能滿臉痛苦地拉著金燦燦,低聲勸道:「燦燦,夠啦,差不多啦,別喝啦,再喝就醉了……」
金燦燦嘿嘿一笑:「哥,我沒醉,我現在清醒得很,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金兆安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桌子上那空著的十來個酒瓶子張了張嘴。
把那句「你心裡有數才怪」給咽了回去。
陳家的人灌陳景明,他也是看到的,只是覺得在訂婚宴上直接鬧出來比較難堪,一開始他們還打著圓場。
誰知道金燦燦這脾氣上來了,直接把陳家同輩的兄弟姊妹全給撂倒在桌上。
當然其中有幾個陳家小輩看出金燦燦不是好對付的,就自己裝醉的。
最後就只剩下對陳錦明怨念頗深的陳景瑞。
此時的他已經醉得眼神迷離,嘴裡還不服氣對著已經趴桌上的陳景明放狠話:「陳景明,你就是個沒種的男人。
躲在女人的身後算什麼?有本事你來跟我喝呀?」
金燦燦冷冷一笑:「你算什麼東西?你連我都比不過。
還想嘲笑我家景明,有本事你也找個厲害媳婦呀?」
說著,拿起桌上的一瓶酒,就懟進陳景瑞的嘴裡。
黃小敏此刻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再也顧不得長輩的面子,上前一步拉住金燦燦的手。
「大侄媳婦,可不能這么喝,再喝景瑞身體受不住。
他這也是喝醉了才嘴上沒把門,你別往心裡去。」
金燦燦的手很穩,直到一瓶下去,看著陳景瑞終於癱軟在地,這才放下手來。
她放下酒瓶,對著遠處的服務員招手:「同志,麻煩你準備兩壺醒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