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兆安默默地退了一步：「我媽讓我帶妹妹出來玩，說過幾天就要回湘省了，讓我這個當哥的多陪陪。
我們先去換冰鞋吧，今天我請客。」
顧嘉輝笑著調侃道：「好，今天難得得看到鐵公雞拔毛，我一定不客氣。」
金兆安翻了個白眼：「滾滾滾，我溜冰溜的不好，你今天可得好好教教我妹妹。
要是把人摔壞了，下學期的臭襪子全讓你洗。」
顧嘉輝笑道：「原來你是打這主意，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教她，那臭襪子還是留給你自己吧。」
說著就帶著金蕎蕎去換鞋，金兆安把一切都看在眼，總算明白了，母親出門時讓他帶著蕎蕎的用意……
金兆安換好鞋子，站在兩人身後，看著顧嘉輝已經走到冰面上的背影。
又看著故作笨拙的蕎蕎，嘴角不由慢慢上揚……
看這兩個妹妹都是聰明人，倒顯得他這個做大哥的有些愚笨。
人家已經早早的在為以後打算了，他還活在「今天天氣真不錯」的階段，他也該好好檢討了。
他站在冰場邊緣，看著金蕎蕎笨拙地摔了一跤。
顧嘉輝連忙伸手去扶她，她借著那力道站起來，卻又像被腳底的冰面絆了一下，往他懷裡撲倒。
金兆安看著她那副「我真的不會滑」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了。
然後看著冰面上兩人手拉手慢慢滑動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顧嘉輝笑著問道：「蕎蕎，你學得真快，現在感覺怎麼樣，好玩嗎？」
金蕎蕎笑著點頭：「好玩，還是顧大哥教得好。
之前也多虧了顧大哥一直幫忙照顧，不然我估計自己都長不到這麼大。」
顧嘉輝看著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沒把自己當初是受金兆安囑託的事說出來，默默地認下了這份感激。
「你是一個勇敢、勤勞又善良的姑娘，受到那樣的折磨，誰看到都會打抱不平。
好在現在各回各家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對了，你妹妹怎麼沒有跟你們一起來？」
金蕎蕎看著顧嘉輝的眼見他只是純屬好奇，笑著回道：
「今天陳老爺子帶著孫子來我家提親，妹妹自然是跟她未婚夫一起培養感情去了。」
「就是陳嵩山陳中將帶著他孫子陳景明過來向燦燦提親。」
顧嘉輝恍然大悟，聲音都拔高了兩度：「原來是他，你們竟然跟陳家結上了姻親？」
金蕎蕎笑著點頭：「十二那天就辦定親宴，等燦燦畢業後就領證結婚。」
顧嘉輝的目光在金蕎蕎臉上停了一瞬，腳下一動，拉著金蕎蕎的手更緊了：
「陳景明，我以前沒怎麼聽說過他。
他跟你妹是怎麼認識的？」
金蕎蕎捂嘴笑道：「就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然後就看對眼了唄。」
顧嘉輝：……
妹子，你這是認真的嗎？
金蕎蕎看著他這呆樣，不由呵呵一笑，小姑娘紅撲撲的臉映在顧嘉輝的眼中，讓他的耳朵不由微微泛紅……
「你妹都要訂婚了，你就不著急？」
顧嘉輝問道。
金蕎蕎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我年紀還小不著急，等我再大些，自然也要找一個滿心滿眼都是我的人。」
金蕎蕎說完這話，不由看向顧嘉輝。
顧嘉輝的眼神有些閃躲，不敢與她對視，心跳卻出賣了他此刻的緊張……
「你該不會有喜歡的人了吧？」
金蕎蕎搖頭：「沒有，在鄉下，每天都忙得很，哪有功夫處對象？
倒是顧大哥，長得英俊瀟灑，一表人才，還是大學生，應該有不少女孩子追你吧？」
顧嘉輝笑了笑沒有說話，追他的肯定是有的。
之前讀高中時還談過一個，可惜對方家世太差拖累太多，他父母不同意，兩人就黃了。
現在那姑娘已經嫁人，連孩子都生了……
「你說的對，你現在還小呢，可不能在鄉下找對象。
眼光要放長遠些，不然不光苦了自己，還會苦了未來的孩子……」
顧嘉輝的話說到一半，像是忽然意識到自己說多了，換了一個輕快的調子：
「你一個人在那邊，照顧好自己比什麼都重要，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給我寫信。」
金蕎蕎看著他那道被冬日陽光薄撒的側臉，語氣十分自然地接道：
「顧大哥說的對，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爸媽已經在想辦法讓我回城，我自己現在在自學中專的知識，等我回來，可以直接參加學校的畢業考試。
到時候回到京市，還得多麻煩顧大哥幫忙介紹對象呢。」
顧嘉輝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了一瞬，又看向兩人十指相握的手。
他開口的時，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好，到時候我幫你留意著。」
金兆安遠遠地跟著兩人，看著冰面上那兩道慢慢滑遠的身影，呼出一口白氣。
目光移開，看向遠處肆意笑鬧的漂亮姑娘……
過了年，春天到了。
哪怕冰雪還沒融化，春風已經讓他這顆沉寂了一整個冬天的心蠢蠢欲動。
金兆安嘴角慢慢上揚，他調整了一下腳步，冰刀在冰面上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正好落在那群漂亮姑娘前方不遠處，腳下冰面發出的細碎聲響，像是先替他那道還沒落定的身影打了一聲招呼。
那幾個姑娘果然放慢了速度，其中一個齊肩兒短髮的姑娘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輕，像是在辨認是不是自己認識的某個人，又像是在等他自己先開口。
金兆安沒讓那道停頓拉太久，朝她們點了點頭：「今天的冰面比昨天滑，你們滑的時候小心點，特別是靠岸的地方冰比較薄，容易裂……」
齊耳短髮的姑娘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岸邊，收回目光看向金兆安，笑著道：
「謝謝同志提醒，你是住在這附近嗎？之前怎麼沒見到你？」
金兆安點點頭：「不客氣，我不是住在這邊的，在人民大學讀書，只有寒假的時候才帶著妹妹會過來玩一會兒。
說著指了指金蕎蕎跟顧嘉輝的方向。」
那姑娘笑得很是燦爛：「原來還是大學生呀，看你挺閒的，要一起劃嗎？」
金兆安自然不會拒絕，腳下的冰刀隨著他的方向轉了一個彎，不一會兒就跟那姑娘並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