瀕臨崩潰的精靈撐著手中的銀色長弓,倔強的站在那裡,眼中冒著顯而易見的怒火。
「埃蘭格勒!你如是敢搶礦脈,精靈長老一定會按照協議,滅你埃蘭一族!到時候即便是你人族帝王,也絕對找不出阻攔的理由!」
埃蘭格勒不懼怕絲毫威脅,反倒囂張大笑,仿佛看傻子一般的神情看著精靈。
「哈哈哈哈!不會還真有傻子信那個協議吧?不會吧不會吧?」
近乎羞辱般指著精靈跟一旁的手下道「瞧瞧,我就說精靈這群蠢貨躲深山老林時間長了,連腦子都不轉圈了,連這樣的屁話都信。」
「尖耳畜生,就讓本公子大發善心告訴你吧,那個協議也就是用來約束你們的,至於人族,哈!本公子就是將你斬殺在此,又有誰能知道呢?」
「一隻偷跑出來的精靈,你們長老恐怕還以為你躲在哪逍遙呢,誰能知道你是死在我手中?」
說著,埃蘭格勒的眼神逐漸陰狠「拍賣會最後的精靈聖泉,就是你放出去的吧?」
「識相的話,快點把礦脈地點和剩餘的精靈聖泉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不死。」
埃蘭格勒勝券在握的看著宛若困獸的精靈,目光落在精靈那張聖潔的臉上,眼神逐漸變了味道。
「或許...等你將東西交出來,本公子願意收你入族,當我的貼身僕人如何?」
最後幾個字從埃蘭格勒口中說出,帶著別樣的意味。
再配上他那一雙淫邪放肆的視線,任誰都清楚他的打算。
被這般羞辱,精靈原本慘白的臉頰被氣得漲紅,連耳尖都透著絲絲縷縷的紅暈。
他握緊手中的長弓聲音被氣得發顫「你...你放肆!」
「人族當真是一群奸詐之徒!我就算回歸生命之樹的懷抱,也絕不會把聖泉交給你這種歹人!我的族人必然不會放過你,不會放過你們埃蘭家族!」
「哈哈哈」埃蘭格勒戲謔的目光流連在精靈卓越的臉龐上,目光是越看越興奮,他簡直要為自己的想法拍案叫好。
如今精靈一族早就隱居避世,能行走在外的,無不是同輩中頂尖的存在。
也就眼前這隻精靈還未成年,處於弱勢階段,毫無招架之力被他逮到,怎能不讓他興奮。
一個精靈禁臠,說出去多有面子!
尤其是,這人還是那傢伙的弟弟。
精靈一族前任崇君的弟弟是他的禁臠,想想就更讓人興奮了。
「梅格菲斯,你該慶幸你與你姐姐這一張相似的面容。」
一想到塞拉菲斯那傢伙一回到都城,便將自己從奧法議會的議員席中剔除,他便恨得牙痒痒。
好在,今日過後,她的弟弟,梅格菲斯即將成為他的奴僕,那廝往後,便再也不能在他面前耀武揚威!
埃蘭格勒陰狠的眼神中閃過迫不及待的期望,從空間戒中抽出一張泛著黑霧的捲軸。
那捲軸看上去便充滿了邪惡的不祥之感。
埃蘭格勒邪笑著上前,竟是要強行契約梅格菲斯。
梅格菲斯目光在觸及到那黑色捲軸之後,臉上僅存的血色瞬間褪去。
他失聲驚叫「你怎會有奴役捲軸!?它不是早被全大陸禁用了嗎?」
埃蘭格勒輕蔑的笑著「就說你們精靈鄉巴佬吧,怎麼樣,這東西配得上你的精靈身份吧。」
「聽說你們精靈一族最是團結,想想看,塞拉菲斯若是知道,她的弟弟是我的禁臠,下次她塞拉菲斯再見到本公子,本公子要她跪地求饒,你說她跪是不跪?」
埃蘭格勒臉上的笑意越發的張狂,帶著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
聽到這話,精靈翠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痛色,最終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執起長弓,銳利的精靈箭矢對準自己。
破碎的聲音帶著決絕「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說著竟是準備自戕。
沉默的守在埃蘭格勒身邊的護衛一發奧法技能,打斷了精靈的動作。
戰鬥場面一面倒的傾向囂張的人族。
此時悄然越過戰場,即將離開的沈夜闌,忽然聽到了塞拉菲斯的名字。
她腳步一頓,不敢置信的回頭看去。
眼神在梅格菲斯的臉上轉了一圈,最終停留在那雙翠綠的雙眸上。
難怪啊...難怪她總覺得這個精靈莫名的眼熟。
他竟然是老師的弟弟!
沈夜闌呼吸忍不住錯了一拍。
就是這一瞬間,沈夜闌的行蹤被人發現。
「什麼人!」
原本擋在埃蘭格勒跟前的護衛瞬息間閃至身後,舉起法杖,緊接著一陣耀眼的白光閃過。
聖潔的光明奧法籠罩在這片區域。
沈夜闌原本隱藏在陰影中的身影,也被逼著顯形。
「喲,竟然還有偷聽的小老鼠啊」埃蘭格勒眼神慌亂了一瞬。
精靈與人族的協議雖說他並不放在眼裡,但若是被人宣揚出去,他即便不死也要掉層皮。
就在他看清那人之後,埃蘭格勒瞬間放下心來。
「哈哈哈好啊,本公子還想找你的,沒想到正好,你竟是自己送上門來了」埃蘭格勒揮手指著沈夜闌「把她抓住!」
沉默的護衛身形一閃落在沈夜闌身邊,手掌好似鐵鉗一般,死死的扼住她的肩膀。
速度好快!
沈夜闌心中暗驚,以她目前的眼力,根本無法完全捕捉對方的行蹤。
瞬間,沈夜闌只覺周身環繞的奧法能量,就像是被阻斷了源頭的溪流,運行不暢了。
沈夜闌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實力,恐怕還不是這護衛一擊之敵。
絕境之地,死亡籠罩的恐懼沒有擊潰她,反而徹底逼出了她全部的冷靜與狠戾。
她低頭間,便換了副面孔「貴族少爺,放過我吧!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真的就是路過而已!」
埃蘭格勒不屑的冷笑一聲「除了塞拉菲斯,還從來沒人敢忤逆本少爺,你一個無名流民,本少爺問你話,你還敢推三阻四。」
「如今不在多聖巴城內,我看還有誰能救你。」
說著,他踱步走到沈夜闌跟前,鄙夷的視線落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什麼臭蟲一般的蔑視「就你也配跟本少爺同屆崇君?真是不自量力。」
「殺了她,讓她知道,不是什麼人都配跟本公子競爭的」艾蘭格勒不屑的拍了拍衣袖,好似接近這下等人,髒了他的衣服一般。
眼看護衛就要順從的動手,沈夜闌立馬抱頭驚呼道「少爺饒命!少爺饒命啊!你之前問我的東西,我知道哪裡還有!」
埃蘭格勒腳步一頓,轉頭盯著沈夜闌「此話當真?」
雖然如今他能拿到拍賣會上的礦脈以及精靈聖泉,已經算是重大立功表現了。
可是功勞嘛,誰會嫌多呢?
要是這些東西全帶回去,便是大哥,恐怕也得對他另眼相看。
「你說,東西在什麼地方?」
沈夜闌低著頭,髮絲垂落掩飾了她眼底清晰的殺意。
面上卻依舊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樣「只要大人答應放了我,我就告訴大人。」
埃蘭格勒冷哼一聲「就你也配跟我討價還價?」
「不過看在你獻寶有功的份上,只要你不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本公子願意放你一馬。」
「謝謝,謝謝大人,我今天什麼都沒看見!」沈夜闌如搗蒜般連連點頭。
埃蘭格勒眼中閃過陰毒的眸光,一個跳樑小丑,也敢威脅他,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說吧,那東西你是在哪裡發現的?」埃蘭格勒仿佛施捨般問道。
沈夜闌垂著眼帘,低低的說了句什麼。
「什麼?」埃蘭格勒沒有聽清,皺緊了眉頭上前走了兩步。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護衛驚呼道「三公子小心!」
然而為時已晚。
沈夜闌一個空間躍步閃至埃蘭格勒身後,一柄半臂之長的銀色隕鐵法杖出現在她手中。
法杖頂端不規則的星核水晶死死的抵在埃蘭格勒腰間。
銳利的星核輕而易舉的劃破了埃蘭穿在身上的護甲,鮮血順著法杖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三少爺!」
周圍數十名原本蓄勢待發準備撲殺沈夜闌的高階護衛瞬間變了臉色。
他們認出了那法杖的不凡之處。
三少爺乃都城大貴族之後,身上的護甲哪裡是什麼普通貨色。
可就是這般高階的護甲,在那法杖下,宛若一戳即破的紙巾,沒有起到半點防護力。
埃蘭格勒感受到身後傳來的殺意,方才掛在嘴角的戲謔笑意瞬間破碎。
溫熱的血液順著後腰蔓延開,清晰得令人恐懼。
他從小到大,養尊處優,何曾受到過這般輕賤。
如今他的生死竟是被這麼一個不入流的小角色拿捏,憤怒與恐懼擊碎了他所有的囂張。
「還愣著做什麼!殺了她!殺了這賤貨!」埃蘭格勒再也維持不住半分貴族的矜貴,脖頸僵硬前伸,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精緻昂貴的錦袍被滲出的冷汗浸濕,貼在身上狼狽不堪。
原本傲慢的嗓音徹底變調,尖利扭曲,帶著無法遏制的驚恐與暴怒:
「你知道我是誰嗎!?卑鄙的賤民!有本事放了我!我們單挑!」
「你若是敢動我一根頭髮,父王定會追殺你到底!」
來自死亡威脅的恐懼讓他口不擇言,他早已忘了自己的等級遠高於對方,腦子裡全是背後傳來的刺痛與蓬勃的能量波動。
他會死的!瘋女人!真是瘋女人!她竟然真的敢動手!
極致的恐懼裹挾著滔天的屈辱,徹底衝垮了他的心態。
「都愣著幹什麼?!殺了她!快殺了這個賤民!!」
十幾名護衛瞬間圍成密不透風的陣型,法杖大刀錚錚作響,壓抑著即將釋放的高能奧法攻擊。
可無人敢動分毫。
三少爺的性命在對方手中,若是三少爺出了什麼差池,他們這群護衛,怕是無法活著回到都城了。
「放了我們三少爺,你想要什麼,只要不過分我們都會滿足你」為首的護衛冷凝著一雙眼,緊緊盯著沈夜闌的動作。
手中的大劍輕輕轉動,只等沈夜闌露出一絲破綻,便衝上去將人就地正法。
沈夜闌也清楚如今這個情況,只要她分心片刻,便會落得個屍首分離的下場。
她拿著法杖的手穩若磐石,死死抵住他的後腰,感受著手裡之人顫抖與慌亂的呼吸,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波瀾:
「放我們離開!」
「你妄想!」埃蘭格勒語無倫次地朝著護衛瘋狂嘶吼,聲音又抖又破,帶著即將崩潰的戾氣「殺了她!今天她要是能活著離開,你們全都得替她去死!」
他此刻渾身顫慄,雙腿不受控制地發軟,若不是被沈夜闌拎著脖頸強行架在身前,恐怕早已癱軟在地。
護衛隊長眼中閃過苦笑,這三公子算是被寵廢了,在這個時候還敢這樣威脅。
可他們身為三公子的護衛,若是真讓他出了什麼事,他們幾個護衛的命,怕是到頭了。
「你的要求我們恐怕不能滿足」護衛隊長沉聲道「放你一人離開可以,那個精靈不行。」
「反正你們也不互不認識,何必為了一個陌生人的死活,影響自己的生路?」
護衛隊長循循善誘的說道。
放她離開已經足夠讓三公子生氣了,今日之戰若是不留下點什麼,三公子必然會將氣撒到他們身上。
他們將精靈留下,說不定還能分擔一些怒火。
沈夜闌緊緊地抿著唇,不為所動「我說,我們兩個人都得離開!」
護衛隊長臉色微變,眼神凌厲起來,手中的大刀隱隱泛著雷光,一旁的其他護衛也將武器對準了沈夜闌。
「小姑娘,我勸你別得寸進尺,放你一人離開已經是我們少爺格外開恩,你若是再不識好歹,休怪我們連你一起誅殺了。」
沈夜闌冷哼一聲,面上不屑一顧,心中卻在極力思索。
該怎麼辦?
這些護衛恐怕等級人均破百,她要該如何逃離?
死腦子快想啊!
雖說她不怕死,但此刻她不能死。
塞拉老師的弟弟還在這裡,她不能獨自一人逃走。
若是當真一走了之,往後她有何顏面去都城見塞拉老師?
就算是為了她手中的法杖,與空間裡的五千金幣,她也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
她一定要安全的,把塞拉老師的弟弟,救出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