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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二次污染

2026-09-16 09:52:30 作者: 風顏魚

  「小姑娘,還沒決定嗎?時間繼續拖下去,可是對你不利啊」護衛隊長狀似好心的提醒。

  沈夜闌當然清楚拖得時間長了,很容易發生變故。

  這些護衛可都不是吃素的,剛開始或許因為她挾持了埃蘭格勒,讓他們投鼠忌器。

  可拖延的時間長了,對方手段眾多,肯定會想出辦法來對付自己。

  可要怎麼辦才能讓自己和老師的弟弟呢?

  這個時候根本沒有外援,她也找不到超百級的外援。

  不!

  外援?

  她有!

  沈夜闌似乎想到了什麼,原本錯亂的眼神瞬間安定了下來,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一旁受傷的精靈被護衛挾持著,避免精靈的自戕行為,一邊嚴陣以待將法杖對準沈夜闌。

  梅格菲斯的目光在見到沈夜闌手中拿著的法杖後,翠綠的瞳眸中閃過不敢置信的神情。

  旋即立刻垂下眼帘,擋住了外露的情緒。

  姐姐的法杖,怎麼會在這個人族手中?

  儘管現在滿腔疑問,但他清楚,萬不可讓這些人知道對方與姐姐的認得。

  只要埃蘭格勒不知道對方與精靈一族有關係,那這個人族才有希望逃離。

  可若是讓他們知曉對方也認得姐姐,恐怕這些人不惜一切代價也會將她斬殺於此。

  梅格菲斯再次抬頭,滿臉不屑的說道「誰稀罕你們人族相救?說不定你也是看中我精靈一族的至寶,才想要賣我一個救命恩情。」

  「放棄吧!我就算是死,也不會把聖泉交到你們人族手裡!」

  梅格菲斯瞪著沈夜闌惡狠狠地說道。

  心中暗自道歉:抱歉啊,只有這樣才能逼你一個人逃離。

  既然姐姐能將法杖交給這個人族,說明姐姐是信任她的。

  姐姐能夠信任她,那他也信!

  快走吧,離開這裡,離得遠遠的,不要管他的死活,只希望姐姐在得到自己死訊的時候,能保持理智,千萬不要衝動就好了。

  

  梅格菲斯低垂的眼眸深處,是破碎的悲慟與無力的掙扎。

  他清楚,在埃蘭格勒撕破臉皮想要強行契約奴役他時,他便無法逃離這裡了。

  原本他想著,自己便是死,也要拉上幾個墊背的,只是遺憾恐怕再難見姐姐一面,姐姐恐怕也不會知道,她的弟弟就這樣死在了埃蘭家族手中。

  沒想到他還能在死之前,見到姐姐年幼時用的法杖。

  梅格菲斯翠綠的眼眸中瀰漫著酸澀,剔透的淚珠漸漸盈濕了眼眶。

  他眼前似乎又浮現出小時候的景象。

  那時候,姐姐就是舉著這個法杖,指揮帶領著一群弟弟妹妹闖禍搗蛋,像耀武揚威的小將軍。

  也是姐姐拿著這個法杖,敲自己的頭,叉著腰怒罵他又跟長老告狀。

  可是...可是,姐姐,這輩子我恐怕再也無法見到你了...

  梅格菲斯青翠澄澈的眼底漸漸浮出一絲決絕,體內僅存的奧法能量瘋狂轉動,竟是想拖著周圍的人一起自爆!

  沈夜闌見到這個情況,心中登時一驚,厲聲呵斥道「住手!」

  護衛隊長見沈夜闌稍有分心,手中的大刀瞬間飛出,直指沈夜闌露出的破綻。

  可就在眨眼轉瞬間,挾持著埃蘭格勒的人原地一閃,竟是消失了蹤跡。

  留在原地的,是一段扭曲的,蠕動的,散著濃濃不祥意味的黑色藤蔓。

  那是...古神孢子!

  她怎麼會有這東西!?

  護衛隊長這下臉是徹底白了,再無即將得手的竊喜,只剩下一個念頭—他完了,他徹底完了,他們全都要完了。

  出手的攻擊即便他再想收回,卻也來不及了。

  帶著一往無前鋒芒的大刀劈在那段仍在扭曲的黑藤上。

  藤蔓瞬間停止了扭動。

  與此同時,天地間驟然死寂。

  狂風驟停,聲音絕滅,光線暗淡,整片天地仿佛掉入一個無聲的牢籠。


  天地間所有色彩瞬間被掠奪殆盡,連空氣都徹底凝固,沉重得像是灌滿了沉淵屍泥。

  轟隆隆—

  傳來一陣從未有過的,被驚擾的震怒。

  暗黑的濃霧瀰漫,周遭黑的像深淵底層亘古沉寂的暗,虛空猛地被無形巨力撕裂。

  灰濛濛的黑霧從虛空縫隙中縷縷滲出,那不是煙塵,是數不清的古神孢子。

  緊跟著,那截黑色藤蔓順著大刀流出深黑色宛若瀝青的濃稠粘液,蜿蜒盤繞,瘋狂生長。

  黑色粘液順著地面泥沙,順著刀身,紮根大地,吞噬生機。

  周圍觸碰到的草木瞬間枯焦碳化,堅硬的岩石寸寸皸裂發黑。

  懸浮在半空中的孢子,在察覺到周圍屬於人族的生機後,如同飛蛾撲火般,死死纏上去。

  護衛隊長驚恐的後撤,哪裡還顧得上保護埃蘭格勒。

  可惜他的速度遠沒有孢子寄生的速度快。

  周圍響起細碎重疊的無數人聲,交織低語。

  那聲音低沉,黏膩,像是千萬隻蟲豸爬過人的耳膜,又像是深淵深處亘古不變的囈語。

  直接響徹在所有人的腦海里,無視聽覺屏障,穿透一切防禦。

  「歸順...沉淪...消融...」

  「血肉為壤,靈魂為飼...」

  「萬物皆腐,眾生皆墮...」

  「不要掙扎,墮入深淵,同化己身,歸順於吾...」

  呢喃詭語層層疊疊,循環往復,帶著蠱惑與吞噬理智的沉淪。

  不多時,天空之上陰雲密布,雷聲翻滾。

  在場所有的護衛,身形都維持在一個逃跑的姿勢上不動了。

  臉上還凝固著徹骨的驚恐。

  隨即,所有護衛臉上的表情歸於平靜,唇角勾起一絲微笑的弧度,雙眼呆滯,整個人仿佛陷在一場美妙的夢中。

  距離古神孢子最近的埃蘭格勒就更不用說了。

  在孢子出現的剎那,身上便開始出現些許畸變。

  只不過他胸口似乎有什麼東西護體,並未讓他徹底淪為畸變的怪物。

  只是一個孢子,一個古神孢子,瞬間造就了十幾名百級以上高手的失控。

  早在沈夜闌從空間中拿出古神孢子的瞬間,她就已經利用空間裂隙,一個躍步竄到梅格菲斯身邊,劈手砍在對方的脖頸處,打斷了他的自戕行為。

  隨後又是幾個飛躍,逃命一般,飛速離開了此地。

  可是儘管如此,身上依舊不可避免的沾染了些許的孢子。

  沈夜闌顧不得那些孢子,只埋頭一味往前沖。

  一路上,沈夜闌不敢停留一步,時間在腦海里早已沒了概念,直到身體疲倦之後,她才在腦海中詢問「小眼,那東西追上來沒有?」

  視野中飛速跳躍的字符,彰顯著真知之眼的憤怒。

  【我看你真是瘋了!真是瘋了!】

  【你怎麼敢的!?】

  【那可是古神的孢子啊!若是讓那傢伙盯上,若是讓祂盯上...你便是在遊戲裡死亡,也無法逃脫的!】

  沈夜闌冷聲打斷它的囉嗦,眼神冰冷的好似一把尖刀「到底追上來沒有?」

  跳躍的字符好似被掐住了咽喉,停頓了一瞬後,緩和了許多。

  【沒有】

  【你該慶幸,祂還未完全甦醒,才讓你有機可乘】

  【若是再有下次,你就不會這麼幸運了】

  真知之眼難得嚴肅的說道【你記住,面對那些傢伙,一定要拿出全部的應對手段,再如何小心謹慎都不為過】

  沈夜闌瞬間脫力,擦了擦額角的汗水,顫抖著手將梅格菲斯放在一棵大樹下,冰冷的嗓音只吐出兩個字「囉嗦」。

  又是一陣沉默後,真知之眼默默的蹦出一行字。

  【你又被污染了】

  沈夜闌低頭這才發現,此時她整個右臂已經全部畸變成了粗壯的帶著眼狀花紋的觸手。

  大腦的情緒又像是之前那種,隔著玻璃看花的狀態。


  沈夜闌晃了晃腦袋,她說怎麼剛才跑起來,就像是大腦在控制機械一樣,對身體的掌控幾乎來到了頂峰。

  如今抬頭看去,已經認不清這裡是哪裡了。

  在確認精靈梅格菲斯安然無恙後,沈夜闌收回了視線。

  奇怪,她為什麼要救這個精靈?

  沈夜闌毫無情緒的眼神盯著精靈那張聖潔的臉,腦子裡忽然蹦出這個念頭。

  這個精靈跟她有什麼關係,她為什麼要費盡周折去救人?

  精靈有什麼重要的,甚至不惜讓她將母巢放進他懷裡,就為了保護他不受污染?

  就因為這個精靈是塞拉的弟弟?

  她承認,塞拉是給過她幫助,可那又怎樣。

  一切不過是塞拉自己心甘情願的,又不是自己求著塞拉的。

  沈夜闌毫不客氣的收回母巢,盯著母巢的狀態有些不滿的皺眉。

  母巢和精靈不愧同為生命之樹的創物。

  在精靈懷裡母巢不間斷的散發著淡淡的螢光,無聲的滋潤著精靈受傷的身體。

  因為母巢污染禁域的效果,精靈並沒有受到分毫污染的侵蝕。

  只可惜這一次對母巢的損耗也極大。

  在空間中休養了這麼長時間,好不容易恢復了些許能量的母巢,這下又再一次黯淡了下去。

  沈夜闌皺緊了眉頭摸了摸母巢的軀殼,帶著冷冰冰的審判「這麼好的道具,給精靈使用,我看自己真是昏了頭了。」

  說著,她將審視的目光落在了精靈梅格菲斯身上。

  冷沉的視線盯著精靈,仿佛在看著一塊任人宰割的肥肉。

  腦子裡控制不住的想著,既然精靈與母巢同為生命之樹的產物,母巢能滋養精靈,那精靈的生命之力,會不會能反哺母巢所需的能量呢?

  既然都將精靈救回來了,也不能白干一場。

  將精靈宰殺放血餵給母巢,能不能讓母巢升階呢?

  若是一隻精靈不夠,那就多抓幾隻?

  沈夜闌變成觸手的右臂,卷著一柄不知從何處得來的匕首,在精靈脖頸處比比劃劃,似乎在研究著,如何下刀才能不浪費一絲一毫的精血。

  【沈夜闌!你在幹什麼?快住手!】

  真知之眼這下是徹底慌了。

  它也沒想到二次污染竟然對沈夜闌的影響這麼大。

  明明上次她還能控制自己的行為的,這一次竟是直接利益至上,毫無情感全是算計。

  這已經不是感情冷漠了,完全就是屠夫在世啊!

  【你是不是忘了這個精靈是你恩師的弟弟!是你拼死也要救回來的人啊!】

  【你快醒醒!控制你自己!】

  沈夜闌擰緊了眉頭,盯著視野里碩大花哨的字符,眼神越發的冰冷。

  眼見沈夜闌不為所動,真知之眼放大字體不斷勸說。

  【沈夜闌你想想塞拉!塞拉老師!給你法杖的精靈啊!】

  ...

  眼看著匕首就要落在精靈的脖頸處,真知之眼覺得自己要是有眼淚的話,早就哭出來了。

  【沈夜闌...你快醒醒,我害怕...】

  看到如今的沈夜闌,真知之眼才知道,平日裡沈夜闌對它該有多溫和。

  要不是它綁定在沈夜闌的靈魂之上,並無實體,真知之眼都懷疑,眼前的這個沈夜闌恐怕會把自己揪出來碎屍萬段。

  就在悲劇即將發生的時候,真知之眼忽的靈光一閃,碩大的字符浮現在沈夜闌視野中。

  【媽媽】

  【媽媽!】

  【沈夜闌你想想你的母親,你媽媽還在等你回家!】

  【沈夜闌!你睜眼看看啊!】

  媽媽...沈夜闌冰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

  簡簡單單的字符,宛若一道刺破無盡黑暗的微光。

  那一點搖搖欲墜的理智,在親情的牽引下,硬生生從沉淪的深淵中掙脫出來,仿佛找到了錨點一般,重新穩固。

  她那一雙冰冷如鐵的眼神中,逐漸出現了別樣的色彩。


  媽媽,對,她的媽媽還在等她回家。

  若是她就這麼迷失在遊戲裡,見不到女兒回家的母親,該有多傷心?

  沈夜闌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臂,猙獰扭曲的觸手還在瘋狂的舞動著,似乎在邀請她一起沉淪在肆意的混亂中。

  沈夜闌眼神逐漸冰冷,左手奪過觸手卷著的匕首,狠狠削下!

  一截斷掉的觸手掉落在地,仍在瘋狂扭曲著。

  【啊!沈夜闌你沒事吧!?】

  真知之眼瑟瑟發抖的躲在沈夜闌靈魂深處。

  暗自祈禱著,沈夜闌你砍了自己,可就不能砍了它哦!它可受不住這樣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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