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天色昏暗。
謝文晴把骨頭放鍋里燉,加入姜蒜,大料(家裡順來的)醬油,鹽,酒。
湯汁燉的很濃稠,再加入清洗乾淨的大腸,豬肺燜。
豬肚留著,後面燉骨頭,湯汁一喝一個爽。
十分鐘,二十分鐘。
香味擴散出去,整個家屬院都被籠罩著,光是聞著味,哈喇子都想往外淌。
「這是煮啥?味道咋這麼香呢?」
一個個的跑出來察看,彼此間互相詢問。
「你家煮了啥?這麼香的味道。」
「沒啥呀,那點肉可不捨得一頓造完了,今天就煮上一點嘗嘗葷腥。」
「那誰家煮的?這味聞著哈喇子都要往下掉。」
彼此對視著,目光就對到了樓上。
「會不會是謝家呀?帶回去不少沒人稀罕的下水,可這玩意能煮出來那麼香的味道嗎?」
「不能吧,那豬大腸臭烘烘的,豬肺也遭人嫌棄,聞著味道都想躲開,還能吃進嘴巴里呀?」
「可聞著味道,就是從那個方向飄來的。」
一行人熱鬧的聊著,許芳步伐急促,帶著點怒氣沖沖而來。
「嬸子們,還不準備晚飯,還在這聊呢?」
「我剛回來,聽到謝醫生的事了,我得叮囑我姐,不能再放縱她,四斤的肉都換了那沒人稀罕的下水,這不是腦子進水了嗎?」
「再厚的家底,也禁不住這樣造啊。」
「我姐姐那脾氣,可不能讓她吃虧了。」
家屬們聽著她憤慨的話,搖了搖頭,「許芳啊,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過好你的日子就成了。」
「你堂姐都沒吭聲,你在這打抱啥不平呢?」
「我瞅著姑嫂倆感情和睦的,你要去挑撥離間,怕是會招你堂姐不喜啊。」
「就是啊,你終究是個外人,實在不好摻和家裡的事,要是鬧得雞犬不寧的,你反而遭埋怨。」
「既然有小家了,就踏踏實實過自己日子。」
許芳擺擺手,她可不做一個狼心狗肺的人,該管就得管,「我的親事都是我姐張羅的,不能怕埋怨就當成不知道。」
「她就得人鞭策的,不然日子哪能過順暢。」
說著,繞道上樓了。
家屬們對視著,都搖了搖頭,本來平靜的家裡,最怕的就是碰上攪屎棍的,再好的日子,都能給你攪壞了。
「攤上這麼個堂妹,也不知是好還是壞呀,人家是一家人,她終究才是外人呢。」
許芳對這些一概不知,拍著門砰砰作響。
謝文晴打開門,就看到她行色匆匆的,猜測她過來的目的,詢問著,「這是火燒屁股了,這麼著急忙慌的。」
許芳平緩著氣息,張口就懟,「你說你是不是傻的,四斤的肉就換那些沒人稀罕的下水,臭烘烘的玩意兒,那能吃嗎?」
「你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呢!」
「好不容易吃頓肉,不逮著肥肉割,去稀罕這些被人嫌棄的內臟,你是不是掏多了,腦子有坑啊?」
謝文晴拉著她到沙發上坐下。
「這麼點事,別上火,你可是懷孕的人,擔心情緒波動太大,影響到孩子。」
謝文晴把滷好的肉給她切一小段,再給她割一段血腸,吃完後就能夠閉嘴了。
「嘗嘗看,你們嘴裡被嫌棄的東西,究竟有沒有認知里的那麼糟踐?」
許芳懵逼的看著海碗裡的東西,下一刻,碗筷塞在了手裡。
許芳看著色澤,聞著味道是挺香的,嘗了一筷子,眼睛一瞬間就亮了。
「我的媽呀,這是那臭烘烘的大腸?」
「很有嚼勁,又很香。」
豬肺軟軟糯糯的,都浸泡出味道了。
一口咬下去真的是唇齒留香。
再來一口血腸,糯米飯跟豬血混雜在一塊,沒有任何的腥味,是從來沒吃過的。
許芳說不出任何一句編排她的話了。
南北差距,不同的飲食習慣,讓她嘗到從沒吃過的食物,怪不得她願意拿肥肉來換下水,數量多,味道香,一吃一個上癮。
謝文晴道,「不要嫌棄任何看著平平無奇的食物,能夠煮出你意想不到的味道。」
「技術不行,不要嫌刀鈍。」
「吃飽就麻溜滾蛋,不要來挑撥我跟嫂子的關係,你大著肚子,我不想罵你,省的動胎氣我還得承擔責任。」
許芳被罵了還樂呵呵的,畢竟白吃了一頓。
「我是不知者無罪,我咋知道你能煮出這麼好吃的東西,平時瞧你連面都揉不出好的。」
謝文晴無語的看著他,南方人很少吃麵食,栽種的大多都是稻穀,一日三餐不是粥就是飯。
饅頭,包子這些很少吃,她不會也正常。
許玲剛出來就看到許芳笑嘻嘻的吹捧著謝文晴,這也是個心大的,上次想讓他們幫走動的事沒下文,還以為憋著氣不往來了。
誰知道現在又屁顛屁顛跑來了。
只要不牽扯到大事上,也懶得跟她計較。
「不在家準備晚飯,來這幹嘛?」
許芳不敢說是來找茬的,已經被征服了味蕾,吃人嘴短,哪裡還敢告狀。
「家裡就兩斤肉,還得留著過年呢!」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已經吃上了,回去再隨便對付一口就行。」
「你們要吃晚飯,我就不在這待著了。」
許芳逗了逗胖墩,就出門了。
許玲看著謝文晴問著,「她過來幹嘛的?沒有為難你吧?」
就怕她哪根筋搭錯了,又一通的亂噴。
謝文晴搖搖頭,「估計看我拿肉換下水,想來教訓一頓的,我用廚藝征服了她,吃人的嘴短就不好再編排了。」
「不用管他,大哥快回來了吧!」
許玲點點頭,「今年的伙食都能改善,估摸快了。」
說曹操曹操到,一點都經不住念叨,馬上就回來了。
身後還跟著兩個尾巴,一個個手上都帶著鋁飯盒,很顯然,也是自備口糧的。
一個陌生,完全不認識。
另一個讓人看見瞠目結舌。
謝文斌把人領進家門,樂呵呵的介紹著,「這是剛來部隊的徐少峰徐營長,我們不打不相識的,欠他一頓飯,領人上家來了。」
「這就不用介紹了,魏團長。」
他也就是打個招呼,順口問一句,誰知道對方還真的來了,一點都不知道他是客套一句的。
來都來了,又是他領導,總不能把人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