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長能坐上這個位置,本身就是個極其聰明的人,懂得恩威並施,與人交好,也不與人結仇。
萬一被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不是給自己添麻煩嗎?
「檢查組的同志們,我剛剛火氣大了點,你們別放心上,食堂已經備好了飯菜,咱們去吃頓飯,消消氣。」
「剛剛純屬是太激動了,實在是沒辦法,牧場得靠著謝醫生維護,她是真不能出隱患,調查組同志不辭艱辛過來,屬實也是辛苦了。」
「剛開始就怕這樣的特例會出現隱患,牧場跟她是簽署了協議的,一個月幾塊錢,純屬是謝醫生吃虧的。」
「她拿的錢少,大家對她的禮遇就高,無非就是怕人跑了,在這方面還得你們多擔待擔待呢!」
強龍不壓地頭蛇。
檢查組同志也沒想過跟他們硬剛,已經調查出來結果,能夠交代的過去,自然沒必要在這裡耗著。
誰能保證得罪的人,別人的後台不比他們強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吃過一頓飯,廠長就恭敬的把人送走了。
謝文晴從來就沒有為所欲為的想法,十月份就頒布恢復高考,去考個大學,等到八零年代初的時候,改革開放就能夠下海經商了。
這一份鐵飯碗,於她而言,就不是那麼重要了。
掙的這份錢不多,也就湊合的攢著,到時候當成啟動的資金,能成為她攢下第一桶金的資金。
當然了,現在肯定不能走的,她要是離開,背後的人豈不是笑掉大牙了?
「廠長,我是不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他們學的也有幾成,要不我就辭了吧?」
廠長頻頻的擺手,「謝醫生,牧場需要你啊,還請你多多擔待,繼續留下來吧!」
謝文晴一臉的為難,「可是,這樣不是給你添麻煩嗎?」
廠長可不怕麻煩,她離開才是真的添麻煩。
「你踏踏實實的待著,有我給你撐腰,誰來咱都不懼,只要把牲口給維護好,其他的事情都不用管,瑣碎的事情交給我們處理就行。」
謝文晴對著廠長恭維了一番,給他吹捧的笑臉燦爛的,就是再多的麻煩,他肯定也很樂意的幫著解決。
這邊謝文晴離開,廠長立刻就去調查了。
這一查,就查到魏欣的頭上。
錢鋒領進來的人,立刻就把他給叫來。
「錢副廠長,你手底下的人,手腳不太乾淨啊。」
「謝醫生對於牧場的重要性,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把她檢舉離開,對你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咱們都是同一條線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她走掉還能奔赴更好的前程,咱們卻沒有舒坦的日子過了。」
錢峰聽到這般指責,心底是不痛快的,但卻只能強忍著,誰叫對方地位比他高呢!
「廠長,還請您明說,我手下的人,誰犯錯誤了?」
廠長冷哼道,「魏欣。」
「這也是你領進廠里的吧?」
「你藏著什麼樣的心思,我不想去管,你要是膽大妄為去犯什麼原則性的錯誤,那也是你的選擇。」
「但她敢去做對廠里不利的事情,那就別怪我容不得人。」
「她去檢舉謝醫生的事情,必須書面道歉,並且罰1月工錢,這也是殺雞儆猴,讓下面的人瞧著,做出對廠里不利的事情,會接受什麼樣的懲罰?」
錢峰繃著臉,一聲不敢吭,帶著怒氣沖沖的離開,直接就過去找魏欣。
魏欣坐在辦公桌前一臉的得意,還在等待著謝文晴被牧場攆走,
幻想著那般場景,臉色都是愉悅的。
隨著門口被推開,錢峰一臉難看的過來,下一刻,脖子就被緊緊的勒住,錢峰一臉的凶神惡煞。
「誰讓你自作聰明去檢舉謝醫生的?」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一點都容忍不了嗎?」
「你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事情,實際上,別人知曉的一清二楚的,簡直就是傻不愣登的,你找死也別把我連累上。」
「害得我被廠長找去罵了一頓,給我罵的狗血淋頭,卻無法狡辯的。」
「魏欣,你怎麼就這麼蠢呢?」
魏欣看到他怒氣橫生的模樣,嚇壞了,現在除了他,可沒有強健的後盾了,可不能讓他把自己給撇下。
「峰哥,我錯了,是我太急躁了,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吧。」
「我以後乖乖聽你的話,不會自作主張了。」
「我以後不會再去挑釁她,老老實實幹完自己該乾的活,陪在你身邊,踏踏實實的過日子。」
魏欣緊緊的摟著他手臂,貼著紋絲無縫的,目前為止,兩人並沒有超出來的舉動,畢竟流氓罪可不是假的。
錢峰有意,他也不敢頂風作案。
魏欣自然要名正言順的,要連個名分都沒有,憑什麼跟一把年紀的老男人。
所以這一下,她也是豁著出去了。
錢峰的怒火,在她柔軟的語氣中,一點點的軟和下來,主要一直憋著的火氣,招架不了她這般的服軟。
能娶一個能當他閨女的媳婦,自然不捨得放棄,只要她以後乖乖聽話,他也能夠既往不咎。
「懲罰下來了,給謝醫生寫道歉信,並且扣一個月的工錢,這都是看在我的份上,才沒有把你攆走,不然你就等著收拾包袱滾蛋吧!」
魏欣打了一個哆嗦,要是從牧場搬走,她就沒有容身之處了,能夠捧著鐵飯碗,這是目前為止最好的選擇。
謝文晴怎麼就那麼好命,一次又一次的躲避開危險,怎麼過去災區,沒讓她淹死呢?
本以為十拿九穩的事情,她一檢舉,謝文晴就得收拾包袱滾的,誰知道廠里這麼多的人都要保下她。
明明她什麼活都沒幹,一周就來一天,純屬就是占便宜的,怎麼廠里就願意保下她呢!
這是她怎麼想,都無法想通的事情。
還得給她寫道歉信,辛辛苦苦幹一個月的活,連錢都拿不到,真是想想都恨不得把牙給咬碎了。
她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她憑什麼就能夠隨心所欲呢?
「峰哥,她明明就過來一天,怎麼廠里願意保下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