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芳挺著個大肚子來找謝文晴,繃著一張臉,一看就滿肚子怨氣的。
謝文晴撇她,「你幹嘛,繃著臉,好像我欠你錢似的。」
「不會是坐太久,身體難受,找我算帳吧,我就說讓你別折騰,等生完再說的。」
許芳抬手制止她的話,阻止她的胡思亂想,嘴裡嘰里呱啦的吐槽個不行。
「你想到哪裡去了,坐著幹活輕輕鬆鬆的,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還不就是我們平房那邊住著一個家屬,她男人犧牲了,現在在家屬院裡住著,撫恤金都到手了,一點都沒有回鄉的打算。」
「帶著個閨女,總往男人身邊湊,我這段時間不是忙著嗎?居然被她盯上空子,想賴上我家大偉。」
「一看就知道不是個安分的貨色,想找個男人嫁了,待在部隊裡不願回鄉的,裝出那可憐巴巴的樣子,噁心死人了。」
「要不是我行動不利索,都恨不得上手撕了她,讓她見識見識招惹我男人是何樣的下場。」
「還好我家大偉要臉,不做被人戳心窩的事,自覺的跟她保持距離,沒有超出不該有的界限,不然我都饒不得她。」
「太厚顏無恥,連臉都不要了。」
「要臉的人,誰敢這麼堂而皇之的上趕著啊!」
謝文晴聽著她的抱怨聲,滿臉的稀奇,「這不會是你的片面之詞吧,那家屬那麼勇嗎?」
許芳很篤定的說道,「什麼樣的人沒有,那是你沒碰上,真是夠噁心人的。」
「你男人位高權重,冷著臉能把人凍僵,她那樣的姿色,沒那個資本到團長面前來造次。」
「但我們這樣的,她覺得能夠得上的,就使出渾身解數,在男人面前裝可憐,但凡對方心軟的就得寸進去,簡直是苦不堪言啊!」
謝文晴知道她的脾氣,眼底揉不進沙子的,怎麼會允許別人染指她男人,是不用替她操心的。
「抱怨兩句就行了,你身子笨重,可不能受氣,萬一影響到胎兒,得不償失。」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你家大偉要想保住工作,就不允許自己犯錯誤,你就踏踏實實把心放肚子裡吧!」
白天不說人,晚上不說鬼。
謝文晴傍晚過去衛生院溜達時,就見到人了,陳娟領著閨女在衛生院裡打針,旁邊還跟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幫著忙前忙後的。
要換做是別人,謝文晴還注意不到,可眼前的人她卻很熟悉,是大旺嬸的兒子林軍。
原先住在哥嫂樓下的。
後來搬到平房。
招娣回家了,帶著孩子還不知如何,他在這裡倒是衝上爛好人了。
林軍看到她也很尷尬,臉都臊紅了,磕磕絆絆的辯解兩句,「陳娟閨女病了,叫我幫幫忙,我就把人背來了。」
「都是住一塊的鄰居,也不好拒絕。」
謝文晴對無關緊要的人一向不關心,對方解釋她就聽著,至於事情真相如何,自己最明白。
蒼蠅不盯無縫的蛋。
陳娟找他幫忙,他要沒想法,也不會這麼上趕著,頂多把人送到,也不至於要跟著忙前忙後的。
畢竟一天的訓練就夠累了。
「林軍連長,你不用跟我解釋,大家都是成年人,能夠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任的。」
「你願意幫助需要的家屬,那是你的事。」
「不用管我,我就過來看看膏藥熬的進度。」
就是林軍推脫了,陳娟也能去找徐主任,總會有解決方法的。
而他倆,不過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罷了。
既如此,又何必多說呢!
又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那是不可能的事兒。
林軍湊到她面前解釋,也是怕她吹枕邊風,影響到他!
劉小小朝謝文晴招招手,把人叫走。
劉小小現在已經是衛生院裡的一名護士,跟劉軍醫互相搭配的,兩口子倒是越發的熟能生巧。
「晴姐,這兩人經常眉目傳情的,借著照顧孩子的身體,可沒少接觸的。」
「我還偷偷聽到,林軍他媳婦難產去了,家裡都兩個閨女,一直在老家都不過來。」
「這男人,只有掛牆上才能老實。」
「這一個沒男人,一個沒媳婦的,可不就是綠豆看王八,看上了。」
「要不是她閨女身體真虛弱,我都想把人攆走,把衛生院當成他們培養感情的地方了,真是夠噁心人的。」
「要處對象,正正經經處,還高看一眼呢!」
劉小小結婚前也挺天真的,結婚後跟著魏嵐等人熟悉了,被灌輸很多不同的想法,面對熟悉的人,就憋不住吐槽了。
謝文晴安撫道,「一種米養百種人,你只管做好分內的事情,不是懷孕了嗎?少去操心這種閒事。」
劉小小臉一瞬間就紅透了。
「晴姐,你別調侃我。」
謝文晴樂呵呵的笑著,劉軍醫穩重踏實,在部隊衛生院裡就像一根定海神針。
劉小小靦腆中又帶著逗趣,能給生活增添很多色彩,只要用心經營,婚姻一定能和和美美。
這個點,沒什麼人。
兩人閒聊著,快到飯點,謝文晴才抱著兒子離去。
誰知道剛走,就被陳娟給攔住了。
「團長媳婦,我知道你是個有能耐的人,你有人護著,日子能夠衣食無憂的,能不能不摻和不該摻和的事情?」
「我膝下就一個閨女,還是體弱多病的,這要是帶回村里,根本就養不活。」
「我就給男人留下這一條血脈,只想拼盡全力保全她。」
陳娟的言外之意,讓她不要多管閒事,只要她跟林軍在接觸一段時間,兩人肯定能結下深厚的革命友誼。
謝文晴緊緊的皺著眉頭,最討厭的就是被人架在火上烤了。
「這位家屬,你來警告我,是不是找錯人了?」
「我今天就來看膏藥熬製進度,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沒心思去管你們的閒事。」
「你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去找林主任,她是給家屬們排憂解難的人,而不是攔住我,說一些沒用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