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紅今天確實和徐成海約好了見面。
出門前，她只跟顧青青說了句：「青青，我有點事要辦，今天就不去店裡了。」
倒也不是誠心想瞞著，就是徐成海來紅玫瑰找了她幾次，劉芬整天在她耳邊念叨，說徐成海這人不行，她怕顧青青也跟著多想，就沒多說。
那天中午，店裡沒什麼客人，劉紅和劉芬坐著櫃檯邊閒聊天。
「阿紅，我帶我媽來店裡看看衣服。」
劉紅抬眼望去，是徐成海來了，他身後跟著個中年婦人，穿得整整齊齊，進門目光就在店裡掃了一圈。
劉紅站起來，笑著迎上去：「阿姨來啦？快進來坐，隨便看看，有喜歡的可以上身試試。」
趙玉鳳朝她點了點頭。心裡嘀咕：模樣倒是長得不錯。
她隨手拿起貨架上的一條半身裙，摸了摸，才慢悠悠開口：「這就是你開的店？看著倒還行，就是小了點。」
劉紅臉上的笑沒變：「是，剛起步，店面不大。阿姨您隨便看。」
趙玉鳳沒接話，眼神掃了掃，看到一處紙牌子上寫著：新款上市。
她徑直走到最新款的貨架前，伸手翻了翻，挑出一件碎花連衣裙，在身前比了比，又放下，再拿起一件淺藍色的襯衫。
心裡對衣服滿意得不行，款式面料完全不輸百貨大樓。
想著今天是陪兒子來撐場子的，嘴裡卻念叨著：「嘖，這料子一般嘛，款式倒還行。」
劉芬聽著這話，默默翻了個白眼，坐在櫃檯後面，懶得起身招呼她，就坐著看著趙玉鳳一個人衣服翻來翻去挑揀。
趙玉鳳挑了半天，最後選出三件新款，往櫃檯上一放：「就這三件吧，包起來。」
劉芬接過衣服，麻利地包好：「阿姨，一共一百三十八。」
「多少？一百三十八？就這三件衣服？」
趙玉鳳臉色當即一變，回頭瞥了眼站在門口正和兒子說話的劉紅，心裡暗罵道：一點眼力見都沒有，想要跟我兒子處對象，還不知道巴結巴結我這個未來婆婆。
「阿姨，這都是新款，料子做工都擺在這兒。」劉芬耐著性子解釋。
門口的二人聽見裡面的動靜，連忙走了進來。
劉紅見趙玉鳳神色難看，開口問道：「芬芬，怎麼呢？」
趙玉鳳一見劉紅過來，伸手拉住她：「小劉啊，咱們都是自己人，你給阿姨算便宜點。你說你以後要真進了我們徐家的門，這店裡的衣服還不是隨便穿？現在跟阿姨還計較這點錢？」
劉紅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想把胳膊抽出來。
徐成海連忙上前拉住他媽：「媽，你說什麼呢？我跟阿紅只是普通朋友，今天純粹帶你來是關照生意的，你別亂說。」
嘴上雖是這麼說，眼睛卻一直看著劉紅，像是在等著看她的回應。
趙玉鳳壓根不理兒子，盯著劉紅：「怎麼，我說得不對？你要是有心跟成海處，這幾件衣服就當是見面禮，還收什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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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芬站在櫃檯後面，手裡的打包繩幾乎捏斷，她強壓下心中的火氣，抬眼望向劉紅。
劉紅臉上依舊帶著笑，語氣卻淡了幾分：「阿姨，您這話就不對了。我跟徐成海只是普通朋友，他今天帶您來照顧我生意，我感謝他。可買賣歸買賣，該多少錢就是多少。」
趙玉鳳的臉當場就黑了：「你這姑娘怎麼這麼死腦筋？我又不是讓你白送，就是讓你優惠一點，這點面子都不給？」
「阿姨，不是不給您面子。」劉紅語氣依舊平和，「這家店我雖然有份，但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是我和表妹合夥開的，打折我做不了主。」
徐成海這才知道，原來紅玫瑰並不是劉紅獨自經營。
趙玉鳳還要再說，他趕忙掏出錢包：「多少錢，我來付。」
「一百三十八塊。」劉芬心裡罵罵咧咧，面上依舊維持客氣，伸手等著收錢。
徐成海抽了兩張百元大鈔往櫃檯上一放，劉芬接過來，找好零錢，把裝好的衣服遞過去。
趙玉鳳還想開口，被徐成海一把按住手臂，壓低聲音：「媽，別說了，今天就是來買衣服的。」
趙玉鳳看兒子臉色不好，這才不情不願地閉了嘴，拎著衣服袋子，被徐成海半勸半拉地帶出了店門。
等人走遠，劉芬再也憋不住，呸了一口：「姐，以後少跟這個姓徐的來往。他媽實在不好相處，你們還沒怎麼樣呢，就敢來我們店裡擺婆婆譜。」
經歷剛剛這一出，劉紅心裡也不痛快，嘆了口氣：「今天鬧成這樣，估計以後他們也不會再來了。」
劉紅以為鬧成那樣，徐成海應該不會再來了，沒想到他又來了紅玫瑰。
他來的時候，剛好劉芬出去外頭買盒飯了。
徐成海手裡拎著個小紙袋，站在店門口沒進來，先探頭朝裡面望了望，瞧見劉紅在櫃檯後面理帳，才笑著邁步走進來：「阿紅，忙著呢？」
劉紅很是意外：「你怎麼來了？」
徐成海沒答話，把手裡的紙袋往櫃檯上一放：「那天我媽的事兒，是我沒處理好。回去我也說了她，她也知道不對了。這個……算是給你賠罪的。」
劉紅看了一眼紙袋，擺擺手：「你不用這樣，我沒往心裡去。」
「你要不收，那就是還在生我的氣。」徐成海笑著又把紙袋往前推了推，「道歉總得有個態度，不然以後我都不好意思來找你說話了。」
劉紅拗不過，拆開紙袋。
「這是……？」
「風鈴。」他說著，目光落在劉紅臉上，悄悄打量著她的神色。
劉紅拎起風鈴，輕輕晃了一下，叮叮噹噹響了起來。
「聲音真好聽。」劉紅笑道。
見劉紅喜歡，他這才笑著開口：「不是什麼值錢東西。前兩天我帶團去小梅沙，在海邊小攤看見的。想著你天天守在店裡，也沒機會去海邊，就順手給你帶了一個。」
店裡賣的都是衣服和配飾，這樣的小玩意兒，她還是頭一回見。說不上有多貴重，可這份心意，著實出乎她的意料。
「謝謝，我很喜歡。不過下次別買了，上次你媽說的那些話，我真沒放在心上。」
「你能這樣想就好。行了，你忙吧，我走了。」徐成海也不多留，轉身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深發展這兩天又漲了，改天跟你細說。」
剛走到門口，劉芬拎著兩個盒飯小跑著衝進來，差點一頭撞進他懷裡。
劉芬嚇了一跳，連忙剎住腳，抬頭一看是他，愣了一下，又往櫃檯方向瞥了一眼，看見劉紅手裡拿著那串風鈴，語氣不咸不淡：「喲，徐哥來啦？」
徐成海笑著點頭：「剛好路過就進來看看，我先走了，你們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