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芬聽完氣得直翻白眼:「這徐成海腦子有病吧,他明明知道黑市晚上才有人,還大清早把你約出去。想約你出去逛公園也不直說,非要繞八百個彎。」
劉紅聽著她的吐槽,垂著頭不吭聲。
顧青青靠在沙發上,看向神色落寞的劉紅:「芬芬說得沒錯,這個徐成海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表姐,他怕是看上你了。」
想到白天徐成海拉她手的時候,劉紅心裡悶悶的,慌忙避開顧青青的視線:「我一開始真沒往那方面想,只覺得多個朋友多條路,跟他也還算聊得來……」
劉芬當即嚴肅起來,抬手打斷她:「姐,我不同意這門親事。」
劉紅頓時惱羞成怒,抓起沙發上一個抱枕朝她砸過去:「你胡說八道什麼,哪來的什麼親事。」
劉芬連忙躲閃,嘴上還不停:「你忘了他媽上次來店裡那副嘴臉,張口閉口就是進徐家的門,搞不好他們母子倆早就盤算好了,就等著你上鉤呢!」
這番話說得劉紅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猛地把抱枕往沙發上重重一摔:「夠了,往後我不會跟他來往了。」
說完哼了一聲,她起身徑直往房間裡走。
劉芬望著她的背影急得喊:「姐,你別走啊,我話還沒說完呢!那個徐成海真不是什麼好人……」
「別喊了。」顧青青伸手拽住劉芬,輕輕搖了搖頭,「讓表姐一個人靜一靜。」
劉芬急了:「青青姐,你怎麼不攔一攔?我姐肯定聽你的。我姐耳根子軟,萬一被那姓徐的花言巧語給誆了,以後後悔都來不及。」
顧青青:「感情這種事,向來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真落到自己身上,陷進去了,未必就不會像表姐這樣,被徐成海那番話哄得動搖。」
劉芬往她身旁挪了挪,拿她打趣:「那可不見得。要是能遇上你跟小林哥這樣的,就算陷進去,我也心甘情願。」
顧青青被她說得一笑,伸手輕輕推了她一下:「你往後也會碰到屬於你的。」
劉芬笑著挽著她的胳膊,湊近幾分:「那是自然。我可得把眼睛擦亮,絕不能學我姐,聽幾句好聽的就被人糊弄住了。」
顧青青瞥了一眼劉紅那扇緊閉的房門,不再接著這個話題往下說:「我們看電視吧。」
客廳里響起電視機的嗡鳴,劉芬握著遙控器來回換了好幾個台,最後定格在一部連續劇上:「青青姐,就看這個。」
客廳的電視聲隔著門板透進來,模模糊糊一片。
房間裡,劉紅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
眼淚不知不覺就掉了下來。
她不是難過,是覺得丟人。
成年後,顧冬梅就一直想要給她張羅婚事。可她不想嫁人,更不想被媒人口中的「好人家」挑來揀去,索性一個人跑來深市打工賺錢。
以為自己有賺錢的能力,逢年過節給她媽一些錢就能堵住她的嘴,可顧冬梅依舊不依不饒地催婚,說女孩子年紀大了,拖到後面就是黃花菜,沒人要。
原生家庭讓她對婚姻沒什麼幻想,甚至內心是排斥的。
她心裡真的無比羨慕顧青青。羨慕舅舅舅媽把青青寵到大,哪怕家裡有表弟顧小川,也從來沒有半點重男輕女,反而事事偏疼青青。
每次看著顧青青和林知遠相處,她心裡都軟軟的、酸酸的。原來男女在一起,可以是平等的、互相尊重的,凡事都有商有量,是真心把對方放在心上。
她忍不住偷偷羨慕,也偷偷奢望。自己這輩子,能不能也遇到一個這樣待自己的人。
所以徐成海一次次來店裡找她,他那點心思,她其實早就察覺了。只是她不願戳破,也不願往壞處想。心裡藏著一點卑微的期待,盼著徐成海,或許也能像小林對青青那樣,真心待她、珍惜她。
可今天在黑市,這點可憐的期待,徹底碎得一乾二淨。
天擦黑的時候,黑市的人流果然慢慢熱鬧起來。徐成海緊緊拉著劉紅擠進人群,挨家打聽深發展的報價。有人報三十八,有人報四十,越往深處走,價格越高。
徐成海聽著不斷高漲的價格,眼睛越來越亮:「阿紅,你聽見沒有?四十三了!這價格夠高了!」
劉紅也被周圍的氣氛帶得心跳加速,她沒料到行情能漲到這個數。
兩人又連著問了兩家,確認四十三已是當晚最高價。
徐成海停下腳步,激動地握著她的雙手:「阿紅,我打算把手上的票全賣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
劉紅沒有抽出手來,遲疑片刻,想起林知遠那句黑市交易存在風險,還是輕輕搖頭:「我再看看。」
徐成海沒有勉強,轉身一頭扎進人群里。幾番討價還價過後,他順利成交。
再次走出來時,他整張臉都寫滿壓不住的得意,老舊的皮包被現金撐得鼓鼓囊囊,拉鏈都拉不嚴實,邊角露著一沓沓嶄新的鈔票。
他快步走到劉紅面前,抬手拍了拍鼓脹的皮包:「阿紅,你看!才多大一會兒,就賺了這麼一大筆!」
這一刻的徐成海,整個人顯得格外意氣風發,仿佛手裡的這筆錢,是他全部的底氣。
他順勢握住劉紅的手,收斂了臉上的喜色,神色鄭重地看向她:「阿紅,我跟你說句實話,我第一次見你,就喜歡上你了,我想跟你好好處對象。」
劉紅微微一滯,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見她沉默,徐成海又往前湊了半步,語氣愈發熱切:「我爸媽都是雙職工,家底不差。雖說我底下有弟弟妹妹,負擔重了點,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重重拍了拍手裡的皮包:「你看,我把股票賣了,這些錢夠湊一套房出來。等咱們結了婚,搬出去單獨住,你聽我的,把手裡的股票也賣了,換成錢咱們留著,往後安安穩穩的。以後生了娃,我媽幫你帶,家裡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專心顧著店裡的生意就成。」
他自顧自地往下說,完全沒有留意,劉紅的臉色已經一點點冷了下來。
「阿紅,我也不瞞你。我是家裡的老大,就算咱們搬出去過日子,我的工資還是要拿一部分交給我媽。弟弟妹妹年紀還小,供他們讀書,我這個做大哥的不能撒手不管。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
劉紅猛地把手從他手裡抽了出來。
徐成海這才回過神,愣了愣:「阿紅?」
「你說完了?」劉紅的聲音透著寒意。
徐成海張了張嘴:「阿紅,我……」
「徐成海,嘴上說著喜歡我,心裡盤算的卻是我手裡的錢。你跟你媽一模一樣,都盯著我的口袋。」
徐成海沒料到她會說得這麼直白,臉瞬間漲得通紅:「阿紅,你這話講得太難聽了……」
「難聽?」劉紅冷笑一聲,「當初你媽來我店裡,就想著白拿衣服。你倒好,直接惦記上我的股票,還有我的店鋪生意。你們一家人,算盤打得叮噹響。」
徐成海整個人僵在原地。
等他回過神來,劉紅已經走遠了。
他望著那道背影,狠狠啐了一口:「給臉不要臉!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現在不聽我的,握著股票不肯賣,等以後虧錢了,可別回過頭來求我。」
徐成海摸了摸手裡鼓鼓囊囊的皮包,像是給自己壯膽似的:「老子現在手裡有錢了,還怕找不到更好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