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玫瑰店裡，李秀蓮跟在劉芬身後，聽她一樣樣介紹店裡的衣服。
「這塊區域是專門用來掛剛到的新款。」劉芬一邊說一邊整理衣架，「你剛來，先熟悉熟悉，有客人來了看著我怎麼招呼就行。」
李秀蓮認真聽著，不時點頭，目光仔細掃過每一排衣架，像是要把位置全都記牢。
劉紅抱著準備上架的衣服，從倉庫走出來。
李秀蓮連忙上前搭手，幫著把衣服一件件掛到衣架上。
劉紅拿出電熨斗，插好電源：「衣服掛好之後，要把上面的摺痕熨平整，才能上架賣。」
「我知道了，老闆。」說完李秀蓮低頭瞥了眼自己身上皺巴巴的舊衣服。
劉紅手裡熨著衣服，沒留意她的神情，繼續開口：「秀蓮，先跟芬芬學著，不懂就問，別不好意思。」
「好的，老闆。我會好好學的。」
說話間，顧青青從外面進來，手裡提著兩袋包子：「還沒吃早飯吧？先吃點東西再幹活。」
李秀蓮沒想到老闆還特意給自己買了一份早餐，連忙侷促地擺了擺手：「老闆，我吃過了……」
「吃過了也墊吧兩口，第一天幹活，多填填肚子。」顧青青把包子放在櫃檯上。
*
吃過早飯，顧青青把李秀蓮叫到跟前：「秀蓮，衣服的價格你先記著，今天先跟著我們學怎麼跟客人交流，不用急。」
李秀蓮點點頭，認真應道：「好的，老闆。」
顧青青打量了她一眼，李秀蓮身上的衣服雖然洗得乾淨，但衣服一看就是舊的，也有些皺，她站在紅玫瑰這些時髦的新衣服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顧青青照著李秀蓮的身高和膚色，轉身從貨架上挑了幾件衣服遞過去：「秀蓮，這幾件衣服你先拿去試衣間試試。」
李秀蓮一愣，沒敢接：「老闆，這……」
「咱們是做服裝生意的，人靠衣裝馬靠鞍，你穿得亮眼好看，客人看著喜歡，才願意進店挑衣服。」
劉芬見李秀蓮沒去接衣服，笑著上前勸道：「秀蓮，我剛來的時候，青青也是拿店裡的衣服讓我換上的。你個子高，穿著這些新衣服保准好看，往門口一站，就是店裡的活招牌。」
劉芬把顧青青當初給自己說的那番話，說給李秀蓮聽。
哪知道李秀蓮是個心眼實的，聽見劉芬夸自己是活招牌，臉一下子就紅了，忙擺手說：「我皮膚黑，才不是活招牌，你們才是。」
這話她是真心實意說的，姐妹三人是不同風格的類型，劉紅短髮颯爽，劉芬鮮活外放，顧青青溫婉清麗大美人，都是自己喜歡的樣子。相比之下，自己顯得黯淡無光。
「你不算真黑，你們老家那邊紫外線強，是長年曬出來的。在這邊好好養一陣子，膚色就能白回來。」
顧青青笑著安撫，把衣服塞到她手裡：「快換上試試，合身就穿著上班。」
李秀蓮抱著衣服，還有些侷促：「謝謝老闆……」
「別一口一個老闆了。」顧青青打斷她，「我比你大幾歲，你跟芬芬一樣，喊我青青姐就行。」
劉紅也在一旁點頭：「對對，你也別喊我老闆，喊紅姐就行。我們都比你大，以後你就都喊姐。我剛才跟你說話還覺得哪裡不對勁，原來是你一口一個老闆。」
劉芬湊過來，笑嘻嘻地攬住李秀蓮的肩：「就是，別這麼拘謹。雖然我比你大一點，你直接喊我芬芬就好，千萬別喊我姐，把我喊老了。」
劉紅白了她一眼：「照你這麼說，喊我喝青青姐姐，就是我們老了？」
劉芬連忙擺手：「你們本來就是我姐，我不是說你們年紀大，我……」
「行了，別解釋了，越描越黑。」劉紅懶得聽她辯解。
李秀蓮想幫劉芬說好話，聲音還是低低的：「你們一點也沒老，很好看！」
顧青青見她一副軟包的模樣，提醒道：「秀蓮，咱們開店做買賣，首先待人要大方一點。要是你總這麼輕言細語說話，遇上難纏的客人，可是會受氣的。」
「是啊秀蓮，膽子大些，不用怕。」劉紅跟著附和。
李秀蓮聽著，眼眶微微發熱。除了哥哥以外，紅玫瑰店裡的這三人給了家人般的溫暖，會顧及她的感受，還擔心她在外受人欺負。
她抱緊懷裡衣服，重重地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青……青青姐，紅姐。」
「快去換衣服吧。」劉芬催促。
李秀蓮換好衣服從裡間出來，劉芬眼前一亮，圍著她轉了一圈：「喲，秀蓮，這衣服穿你身上真好看！」
李秀蓮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又紅了，只是她膚色偏黑，三人都沒看出來。
顧青青也打量她一眼。先前那身舊衣服松松垮垮，整個人看著蔫蔫的。
這會兒換上淺灰T恤，下擺扎進卡其色半長裙里，腰線收起來，模樣乾淨利落。李秀蓮本就高挑，這麼一穿，人一下子精神了，站在那兒，還真有店員的樣子。
顧青青滿意地點點頭。這姑娘雖說皮膚偏黑，五官卻不差，尤其一雙圓圓的大眼睛，十分靈動。
李秀蓮一上午跟在劉芬身後，看幾遍就摸到門道了。快到中午的時候，來了個客人，劉芬正忙著，她壯著膽子走上前，學著劉芬的樣子招呼起來。
顧青青在旁邊看著，見她雖然聲音還帶著點怯，但招呼客人有模有樣的，價格也記得牢，心裡踏實了。
這時電話響了，顧青青接起來，是周淑琴打來的。
「青青，店裡忙不忙？要不要我過來幫忙？」
「媽，不用了。」顧青青說，「秀蓮學得很快，店裡忙得過來。」
「那就好。」周淑琴說，「我今天在家做飯，劉兵這孩子傷還沒好利索，也得有人照顧。我跟你舅媽說了，晚上就不過去飯館吃飯了。」
「行，那我待會兒回老房子那邊找你，中午過去吃。」
掛了電話，顧青青跟劉紅說了一聲：「表姐，我回老房子那邊，中午陪我媽吃飯，順便看看劉兵。」
劉紅點點頭：「行，你去吧。跟他說一聲，讓他老實待著，別亂動。我有空了就過去看他。」
兩人正說著，電話又響了。顧青青離得近，順手接起來，是林知遠。
「青青，今天下班後，我就不過去陪叔叔阿姨吃飯了。」
顧青青笑著打趣：「怎麼，今天找不到好理由溜號？不得不留下來加班？」
電話那頭傳來林知遠的笑聲：「我之前說不加班，真沒騙你啊」頓了頓，又說：「今天我得去趟我大伯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