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剛才撞見的那一幕，林知遠摸了摸鼻子：「爸、媽，我這不是想您二老了嘛，特意趕回來看看。」
「想我們？我看你是專挑這時候回來嚇人。」
齊盈沒好氣回了一句，想到剛才跟林智謙兩個人沒羞沒臊的樣子，齊盈耳根一熱，乾脆借買菜的由頭脫身：「你也不提前說一聲，家裡都沒備什麼菜。我這就去菜市場買點你愛吃的，晚上給你做紅燒排骨。」
林知遠趕緊擺手：「媽，不用這麼麻煩，家裡有啥我吃啥，我又不挑食。」
齊盈睨了他一眼：「我還不知道你？不愛吃的一筷子都不會動。」
林知遠笑著討好：「 還是媽疼我。」
「跟你爸一樣，油嘴滑舌。」齊盈嘴上嗔著，眼裡卻帶著笑意，拎起菜籃子，又轉頭吩咐林智謙，「老林，你陪兒子聊聊天，我去去就回。」
說完提著籃子出了門，躲開這個讓她難為情的場面，門鎖咔噠一聲合上。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剩下電視裡戲曲還在咿咿呀呀地唱著。
林知遠在沙發上坐下，隨手拿起一顆荔枝剝了，塞進嘴裡。
林智謙靠在沙發上，慢悠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兒子：「你大伯給我打電話了，說你回絕了他給你安排的差事。」
林知遠剝荔枝的動作頓了頓，輕輕點頭：「嗯，我拒了。」
「因為這事兒，你大伯沒少跟我念叨，說你白白浪費了大好機遇。」林智謙淡淡回道。
見兒子比自己還要淡然，還在不緊不慢剝著荔枝，林智謙輕笑一聲：「你大伯要是看見你這副樣子，怕是血壓都要上來。」
林知遠把口中的果肉咽下，將荔枝核吐在紙巾上，擦了擦手。
「爸，我不想在公家單位熬一輩子。」
林知遠深吸一口氣，抬眼和林智謙對視：「爸，我這次回來，是有件大事想跟你商量。」
林智謙點點頭，仔細打量著兒子的神情，示意他繼續說。
「我打算出來單幹，下海做生意。」
林智謙沒有立刻接話，端著茶杯慢慢抿了一口，像是在掂量這句話的分量。
半晌，他放下茶杯，臉上一下子露出笑意。
齊盈念叨這事多少年了，好幾次勸林知遠回家接手製衣廠，都被兒子回絕。眼下聽見這話，他只當兒子終於想通。
「做生意也行。你媽三番五次跟你提，一直盼著你回來接手家裡的廠子。你要是肯回來，她也能鬆快鬆快，我們兩口子也能多點清閒日子。」
林知遠一聽，知道父親誤會了，搖了搖頭：「爸，我說的不是家裡的生意。」
「你不回家幫你媽？」林智謙一愣，疑惑地看向他，「那你想做什麼生意？」
林知遠坐直了身子：「我想去港島開一家財務顧問公司。那邊資本市場發展更早，不少外資想進內地找不到門路，也有內地企業想到外面融資，缺人搭線。我就做中間的橋樑，憑專業本事吃飯。」
林智謙聽到「港島」二字，眉頭微微一動，放下茶杯：「去港島開？這可不是簡單的事。那邊的情況你了解多少？人生地不熟，光是簽注就不好辦。」
林知遠點了點頭：「我知道，這事我心裡有數。舅舅在那邊有路子，我打算找他商量，借著他的關係先把簽注辦妥，後面的事一步一步來。」
林智謙沉默了片刻，沒有立刻表態，半晌才開口：「這事急不得，等你媽回來，跟她好好說一說。她要是點頭同意，我不攔你。」
父子倆正說著，客廳里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林智謙離電話近，順手接了起來：「喂，哪位？」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傳來一道年輕女聲：「叔叔您好，我找知遠，請問他在家嗎？」
林智謙一聽是個姑娘的聲音，抬眼瞄了兒子一眼，嘴角帶著點意味不明的笑意，把話筒遞過去：「找你的。」
林知遠一聽是找自己的，心裡下意識就想到了顧青青。他連忙接過話筒：「喂，青青？」
電話那頭顧青青的聲音傳來，背景里隱約能聽到火車站的嘈雜人聲：「知遠，是我。我跟爸媽在火車站買票，明天的臥鋪票賣完了，硬座也沒了。你那邊有沒有辦法，幫忙弄三張回湘省的臥鋪票？」
林知遠聞言，心裡猛地一沉。
這事兒本該由他提前安排妥當，可他一門心思撲在回家找父母談創業的事上，竟把這件事徹底忘在了腦後。
他定了定神：「你先別著急，這事我來想辦法。你們先回賓館，晚點我打前台電話聯繫你。」
說到這，林知遠慶幸幾人辦理入住時，自己跟前台記下聯繫方式。
掛斷電話，林知遠轉頭看向林智謙，略帶幾分愧色：「是青青。她陪著叔叔阿姨在火車站買票，想托我弄三張明天回湘省的臥鋪，我之前滿腦子都是港島創業的事，把這件事忘乾淨了。」
「這姑娘的爸媽也來羊城了？」
「嗯，剛好過來進批衣服。」林知遠解釋了一句，「貨都訂好了，就是回去的票卡住了。」
林智謙這才開口：「臥鋪票確實是緊俏的東西，不好弄。你媽常年跑各地出差，在車站那邊有熟人，等她回來你跟她提一嘴。」
林知遠笑道：「嗯，我知道，上次我就托她給顧叔買的回程票。」
不多時，齊盈提著菜籃推門進來。
「我回來了。」齊盈一邊換鞋，抬眼看向客廳父子倆。
林知遠連忙起身走上前，接過菜籃：「媽，你回來的正好，我有事拜託你，幫我弄三張回湘省的臥鋪票。」
齊盈隨口問道：「這次又是給誰買？」
「是青青的爸媽，還有她弟弟。」林知遠回道。
齊盈手上動作一頓，一下子想起之前兒子打電話找自己幫忙買的，也是回湘省的票。
她下意識看了林智謙一眼，心裡卻泛起嘀咕。
以前沒同意兒子跟這姑娘處對象就算了，現在自己都鬆口點頭了，知道人家父母來了羊城，不請人家吃頓飯，顯得自己這個當長輩的不懂禮數。
可要是自己主動張羅請人父母吃飯，那不就是挑明自己答應這門親事了嗎？
齊盈心裡不是滋味，嘴上卻先應了正事：「票的事好辦，我打個電話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