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青搖搖頭,語氣不容置否:「十三,六百件。行,我就開單;不行,我真走了。」
老闆娘面露難色,伸出一根手指:「再加一塊,十四,總不能讓我虧本賣吧。」
「老闆娘,看來咱們今天這生意談不成了。」說完,她再次拉著周淑琴打算離開。
見顧青青是真準備走,老闆娘咬咬牙,一拍櫃檯:「行行行,十三!真沒看出來,你年紀輕輕,嘴皮子這麼厲害,砍價下手夠狠。」
顧青青笑著轉回來:「老闆娘,你早答應,我哪用跟你耍嘴皮子。」
「我算是服了你。」老闆娘一邊提筆開單,一邊轉頭跟周淑琴說:「大姐,你這女兒可了不得,每次來都把我砍得一點脾氣都沒有。」
周淑琴和顧鐵軍對視一眼,沒想到女兒這麼容易就把價格砍下來了,兩人眼裡都透露出學到了的表情。
見顧青青和老闆娘順利談妥價格,顧鐵軍主動上前,乾脆利落地結清了貨款。
老闆娘接過錢,手指蘸著唾沫,一張一張點得飛快,臉上笑意堆得熱絡。
地上堆著打包好的三包衣服,鼓鼓囊囊的,周淑琴心裡沒底,轉頭問顧青青:「青青,這麼多衣服,咱們待會兒怎麼拉去火車站啊?」
顧青青看了一眼正數錢數得起勁的老闆娘,開口道:「老闆娘,老規矩,這三包直接拖去火車站走託運。」
老闆娘數完最後一張票子,把錢往腰包里一塞,笑得爽快:「放心!老熟客了,下午准給你送到。」
顧青青點點頭,收好貨單票據揣進兜里,回頭對父母說:「貨不用咱們操心,走吧,趁時間還早,再去別家逛逛。」
出了檔口,顧青青腳步沒停,帶著爸媽又掃了幾家貨。
她挑貨又快又准,摸一摸料子,翻看走線,好壞一眼就能分辨。
老闆們見她是懂行的熟客,報價都自覺少了幾分水分。
一路逛下來,又添了不少款式,付完貨款,顧青青都讓老闆們打包好直接運往火車站託運。
周淑琴跟在後頭暗暗咂舌,這丫頭挑貨跟打仗似的,乾淨利落。
紫羅蘭的貨全部訂好後,三人攔下一輛的士趕往羊城火車站,到行包房辦理託運手續。
等託運手續全部辦妥,顧鐵軍開口:「青青,咱們既然都來了火車站,要不今天提前把明天回去的火車票買了。」
顧青青略一思索,點頭應下:「也行,早買早安心。」
說完,帶著父母往售票窗口走去。
三人排了好一會兒隊,總算輪到他們。
顧青青往前一步,開口說道:「麻煩給我三張明天回湘省的臥鋪票。」
售票員頭也沒抬,手上依舊翻著票本,淡淡回了一句:「明天的臥鋪早就賣完,明天硬座也沒了,要坐就只有後天的硬座。」
顧鐵軍一聽,伸手就要掏錢:「後天就後天吧,能買到票就不錯了。」
聽到只有後天的回程票,要白白多耽擱一天。
周淑琴卻皺起眉,嘆了口氣:「又得花費一天住宿費了。」
顧青青見狀,連忙伸手攔住顧鐵軍,對著窗口說了句:「同志,我們先不買了。」
話音落下,隨即拉著兩人退到大廳側邊,低聲道:「爸,這票你先別急著買,我想想別的辦法,看看能不能買到臥鋪。」
顧鐵軍愣了愣,面露難色:「臥鋪?剛剛售票員不是都說沒票了。」
顧青青心裡一動,想到了陳秘書,可眉頭又皺了起來。
最近事情太多,一直也沒聯繫沈懷安那邊,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煩人家,自己也拉不下這個臉。
她正想得出神,顧鐵軍忽然開口:「上次我買臥鋪回去,還是小林給辦的。青青,你要不問問小林?」
聽顧鐵軍這麼一說,顧青青想起林知遠走之前,給自己留了家裡的電話。
「行,我去打個電話問問。」
說完,領著爸媽朝車站旁邊的小賣部走去。
顧青青拿起公用電話,按林知遠留的號碼撥了過去。
羊城林家別墅。
午後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電視裡咿咿呀呀放著戲曲,齊盈斜躺在沙發上,一隻手支著腦袋,看得有些昏昏欲睡。
林智謙從冰箱裡端出一盤冰鎮荔枝,放在茶几上,挨著她坐下。他拿起一顆,仔細剝了殼,白嫩嫩的果肉遞到齊盈嘴邊。
齊盈微微仰頭,乖乖張嘴含住,輕輕一咬,清甜冰涼的汁水瞬間在嘴裡散開,她眉眼彎彎,語氣軟糯:「嗯,真甜,還冰著呢,太舒服了。」
林智謙低笑一聲:「楊貴妃愛吃荔枝,一騎紅塵妃子笑。我比不上帝王,可對你的心倒是有的一比。」
說完自己也剝了一顆吃下。
「這荔枝是我托人今早從增城現摘了送來的,知道你愛吃這一口。」
齊盈聞言心裡熨帖,嘴上卻嗔道:「都多大年紀了,還說這些酸話。」
林智謙也不惱,又剝了一顆遞過去:「酸話怎麼了?你愛聽就行。」
齊盈笑著接過來吃了,順勢一歪身子,整個人軟軟靠在他肩頭,慵懶又親昵。
林智謙垂眸望著她,眼底滿是溫柔,伸手輕輕將人往自己懷裡帶,氣息一點點貼近。
齊盈連忙推了推他的胸口:「都老夫老妻了,大白天的幹什麼呢。」
「老夫老妻就不能疼你了?」林智謙嗓音低沉溫柔,非但沒退,反而微微俯身,眼看就要落吻下去。
「不正經。」
齊盈嘴上說著,身子卻沒再躲,任由林智謙俯身親吻,兩人呼吸慢慢交纏。
就在這時,門鎖咔噠一聲輕響。
林知遠推門走了進來,看見沙發上斜躺著的父母,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地移開視線。
輕咳一聲:「爸、媽,我……我回來了。」
齊盈嗖地坐直,一把推開林智謙搭在肩上的手,順手理了理衣襟,清了清嗓子:「你這孩子,怎麼現在每次回家都不提前打聲招呼呢?」
林智謙被她推得一愣,也坐正了身子,故作淡定地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水,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