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我想喝水……」顧青青無意識地低喃，嗓子發乾，腦子裡也脹乎乎的。
顧青青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身下的床格外軟，臉蹭了蹭枕頭，忍不住又往被子裡縮了縮。
她實在太困了，頭又沉又疼，整個人陷在柔軟的床墊里，眼皮沉得睜不開，迷迷糊糊又要睡過去。
就在快要重新睡著的時候，顧青青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這床……麼這麼軟？
她平時睡的那張床，雖然也不差，但絕對沒有這麼軟，沒有這種整個人都要陷進去的彈簧感。
顧青青迷迷糊糊地想著，忍不住又翻了個身，身下的席夢思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了晃。
她猛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上頭懸掛著一盞精緻的吊燈。
這不是她的房間。
「這是哪兒啊……」顧青青聲音帶著醉酒後的沙啞。
她強撐著胳膊想坐起來，一陣眩暈襲來，又跌回枕頭上。
顧青青躺回柔軟的席夢思床，閉上眼，昨晚的記憶碎片襲來。
她隱約記得自己在大排檔喝酒，記得劉兵拍著桌子吹牛，記得林知遠扶著他上了車……然後呢？
然後她好像摟著一個人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嘴裡嘟囔著「你去哪兒……不許走……」
「我……我摟著他脖子不撒手？」她喃喃自語，又羞又驚，「還說了那種話？」
顧青青試圖否認自己昨晚喝醉說的胡話。
後面呢？後面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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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青猛地坐起身來，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襯衫皺巴巴的，胸口的扣子都崩了兩顆，露出一片雪白。
顧青青驚得眼睛瞪圓了，連忙掀開被子看身下。
還好還好，顧青青確認自己沒獸性大發。
「以後絕對不能亂喝酒了。」
顧青青連忙起身下床，穿上拖鞋就往門外走。
拉開房門，探頭探腦地環顧一圈，客廳里沒人。
「還好，人沒在。」
顧青青暗自慶幸，捂著胸口躡手躡腳地往玄關走。
蹲下來換鞋，剛套上一隻，大門開了。
顧青青僵在原地，手裡還拎著另一隻鞋，抬頭就對上了林知遠的目光。
林知遠拎著早餐站在門口，低頭看她蹲在地上，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笑著開口：「你這是……要跑？」
「沒、沒有！」顧青青趕緊否認，話都說不利索，「我、我以為你……你沒在，家裡沒人，我就、就準備回去了……」
見她這副心虛的模樣，林知遠也不戳穿她，揚了揚手裡的早餐。
「買了你愛吃的腸粉和瘦肉粥。」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揶揄，「吃完再跑也不遲。」
說完，拎著早餐往餐桌走。
她猶豫了兩秒，還是把鞋脫了，趿拉著拖鞋跟了過去。
林知遠站在餐桌邊，正把腸粉從袋子裡拿出來，裝進盤子裡，又揭開粥盒的蓋子，熱氣騰騰地往上冒。
他一邊擺弄，一邊開口：「衛生間給你準備了新的洗漱用品，你要不要去洗洗再過來吃？」
顧青青站在客廳中間，見他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好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心裡七上八下的，又不敢多問，只能幹巴巴地應了一聲：「哎，好……那我先去洗漱。」
說完，她趕緊轉身往衛生間走，步子有點亂，差點絆到拖鞋，手忙腳亂地關上門。
顧青青靠在門板上，抬頭看向衛生間裡的鏡子。
鏡子裡的自己，頭髮亂糟糟的，臉頰還泛著紅暈，一副剛睡醒又心虛的狼狽樣。
她擰開水龍頭，擠了牙膏，低頭開始刷牙。
涼水沖在臉上，總算清醒了一些。
可等她拿毛巾擦臉的時候，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脖子，靠近鎖骨的位置，有一個淡淡的紅印。
顧青青腦子裡「嗡」的一聲，昨晚那些模糊的畫面又涌了上來。
她摟著林知遠的脖子不撒手，整個人掛在他身上，非要賴著跟林知遠回家。
兩人一進屋，天雷勾地火。
要不是最後林知遠及時剎車，顧青青……
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越來越燙，心裡亂成一團。
門外傳來林知遠的聲音：「洗漱好了沒？腸粉涼了就不好吃了。」
「馬上就好。」顧青青趕緊收回目光，沖鏡子裡的自己拍了拍臉，低聲罵了一句：「顧青青，你真是……」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門，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出去。
見人終於從衛生間出來，林知遠去廚房倒一杯溫開水遞給顧青青。
「頭疼不疼？先喝口溫水，再吃早餐。」
顧青青正好渴得厲害，也沒客氣，接過水杯咕咚咕咚幾口就灌完了。
喝得太急，水順著嘴角漏了一點下來，隨手用手背一抹。
林知遠從餐桌上扯了一張紙巾，十分自然地幫她擦了擦嘴角。
顧青青……她感覺這會兒自己就像個弱智。
「發什麼呆呢？」林知遠把面前的粥往她那邊推了推：「先喝口粥，暖暖胃。」
顧青青舀了一口粥送進嘴裡，溫度剛好，胃裡瞬間舒服多了。
好在昨晚沒吐，不然畫面應該會更難堪。
她打定主意，昨天的事就當翻篇了，裝傻充愣混過去。
就在她愣神之際，突然聽到林知遠提了一個好久沒聽到的名字。
「你還記得周國棟嗎？」
顧青青拿勺的手一頓。周國棟？那個跟她打賭輸了、她贏了兩萬賭注的周國棟？
「記得啊，他不是回滬市了嗎？怎麼好端端提他？」
「他回深市了，打算大舉收購市面上散戶手上的深發展股票。不過最近股票漲得凶，沒什麼人願意出手手上的籌碼。」
顧青青夾起一筷子腸粉，蘸了點蒜蓉辣醬，邊吃邊問：「他這樣一操作，大肆買入，散戶們只會跟風買進，股價後面肯定還得漲。」
「你分析得沒錯。之前以為到了高位，把股票拋掉的人，現在又來營業部排隊買了。可惜眼下這種情況，可以說是賣盤枯竭，不少人只能去黑市，以更高的價格買入股票。」
顧青青沒接話，低頭喝了一口粥。
周國棟去年就開始布局深發展，悄悄吃進了大量籌碼。如今借著市場火熱的行情，再度大舉買入，硬生生把股價往上推，造出股價還會繼續大漲的勢頭。
散戶見漲勢兇猛，生怕錯過這波行情，一股腦跟風進場。
周國棟這套，是主力資金的操盤路子。提前一年悄悄埋伏，攢夠底倉，等市場風口來了，再拿錢拉漲吸引散戶追高，熱度頂峰就出貨。放到後世，很多大資金也是這麼做的。
只是眼下這個年代，絕大多數人根本看不透裡面的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