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些追高買進的散戶，以為跟著周國棟能吃肉，卻不知道自己正在往山頂上爬。
顧青青心裡泛起一絲無奈。
前世她也是這樣的人，在貼吧里看到有人說「已經到高位了，別追了」，她不信，還跟人吵過架，覺得人家是沒籌碼眼紅，故意唱衰。
後來股價塌下來，她被套在山頂上，才明白那些提醒她的人是真的好意。
現在就算她站在營業部門口喊一嗓子「別買了，要跌了」，有人會聽嗎？不會的。
他們只會覺得她手裡捏著這麼多籌碼，現在勸他們別買，就是耽誤他們賺錢，站著說話不腰疼。
哪怕自己手裡沒籌碼，他們又會是另一番嘴臉，會笑話說「沒籌碼的人在這裡叫囂，不就是眼紅別人賺錢嗎？」
顧青青輕輕嘆了口氣，把這絲念頭壓了下去。她不是善人，也沒打算當善人。
這個市場就是這樣，願賭服輸，各憑本事。
顧青青開口問道：「願意賣給他的人多嗎？」
「有人願意出手，但全是散戶手裡的零碎票子。」
林知遠夾起一筷子腸粉：「他開價不低，願意賣的人不少，可每一筆數量都很小，很難湊出足夠規模。」
顧青青輕輕點頭。
零散籌碼收購耗時間，越收還越抬成本，周國棟眼下最缺的，就是一筆現成的大宗籌碼。
「他來營業部托方紅找你了。」
「找我？」顧青青拿勺子的手一頓，抬眼看向林知遠。
「嗯。方紅讓我帶話給你，問你願不願意跟他見面。」
林知遠放下筷子：「他打聽到你手上有二十三萬多的深發展，想約你見一面談談。」
顧青青心裡一咯噔，面上卻不露分毫，低頭舀起一勺粥繼續喝。
「他有說什麼時間見嗎？」
「說是看你的時間來。」
顧青青腦子飛速轉著。
周國棟急於收集籌碼，繼續拉高股價。散戶手裡的碎票收得太慢，嚴重拖累他拉升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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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而她手裡這筆籌碼，是他眼下最想一口吃下的現成貨。
原本她計劃等到十月行情繼續沖高再清倉。
可現在周國棟主動找上門，這麼迫切想要她手上這筆大宗籌碼，提前賣給他也未嘗不可。
一旦成交，就能提前拿到大筆現金流，早早啟動商超選址、裝修、備貨的全部布局，不用繼續乾等。
但她絕不可能按櫃檯的低價出手。
現在黑市行情已經破百，想要拿到她手裡這批籌碼，就得按黑市的價格來。
周國棟盯著的是後續收割散戶的巨額利潤，這點溢價，就算心裡不情願，也只能接受。
顧青青打定主意，對林知遠說：「那你幫我回話，我願意見他。」
「行，回頭我跟方紅說一聲。你打算約在什麼時間？」
顧青青想了想：「那就下周一吧，到時候我去營業部，順便給你送午飯。」
「好」林知遠應了一聲，低頭喝了一口粥，「到時候你到辦公室找我，我來給你安排。」
顧青青點點頭，繼續吃自己的早餐。
事情說定了，一想到很快就會有巨額資金入帳，她胃口都好了不少，三兩口喝完剩下的粥，腸粉也消滅光。
她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眉眼彎彎，昨夜醉酒帶來的不適感一掃而空。她抬手輕輕拍了拍肚子，輕聲道：「舒服。」
林知遠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嚴肅：「顧青青。」
「嗯？」
「以後少喝點酒。」
顧青青抿了抿嘴，沒敢接話。
「不是少喝。」林知遠盯著她，語氣沉了幾分，「是不能喝。尤其是我沒看著你的時候。」
「知道了……」顧青青低下頭，筷子尖戳著空碗底，小聲嘟囔，「可昨晚是劉兵非要喝，我又沒……」
「你還想賴別人？」
「不是賴，」她抬起頭，眼睛眨了眨，試圖轉移話題，「而且我酒量也沒那麼差，就兩杯啤酒……」
「兩杯啤酒就抱著人不撒手？」
顧青青一噎，開始裝傻：「我、我哪有……我昨晚喝斷片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哦？不記得了？」
「嗯」，她硬著頭皮，眼神飄忽，「就記得吃了螺絲，喝了酒，後面……一片空白。」
話音剛落，林知遠身體忽然探過來。
顧青青下意識往後縮，椅子腿蹭著地板響了一聲。
他已經伸手，連人帶椅子往跟前帶了帶，雙臂撐在扶手兩側，將顧青青圈在裡頭。
「那要不要……」，林知遠低頭，鼻尖幾乎蹭上顧青青，「我幫你回憶回憶？」
顧青青慌忙伸手抵上他胸口：「別別別！不用了不用了！」
話一出口，瞥見他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顧青青這才反應過來，他又在詐她。
「林知遠！」顧青青又羞又惱，抬手在他胸口輕輕錘打，「你太壞了你……」
林知遠沒躲，反而順勢把人從椅子裡拉起來，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嗯，我壞。」
顧青青掙了一下，沒掙開，羞得把臉埋在他胸口。
林知遠想起昨晚，她也是這樣賴在他懷裡。
摟著他脖子不撒手，整個人往他身上攀，仰著臉往他跟前湊，非要親他。
他躲了好幾次，她又追上來。最後他實在沒辦法，半抱半架把人弄回了家。
林知遠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其實你喝醉了……」
顧青青僵住，等著他的下文。
「還挺煩人的。」
聽他這麼一說，顧青青氣呼呼地抬起頭瞪他。
林知遠看著她炸毛的樣子，眼底漾著笑意，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逗你玩呢，我很喜歡。」
「讓你逗我。」
顧青青伸手在他腰側掐了一把。
林知遠吃痛，悶哼一聲，卻把人抱得更緊。
「青青，」他頓了頓，喉結動了一下：「昨晚……」
「你知不知道，我差點……」
聽到林知遠要說昨晚的事，顧青青連忙抬手去捂他的嘴，不讓他繼續說。
林知遠偏過頭，躲開了懷中人兒伸過來的手，目光落在她鎖骨那個紅印上，又往下移了移。
他稍稍退後一步，眼神暗了暗。
「別招我了。」
「我、我沒招你。」顧青青哪裡會承認，心虛得否認。
話音未落，林知遠忽然湊近：「那昨晚是誰往我懷裡鑽，往我嘴上湊？」
顧青青沒想到他會說得這麼直白，又想去捂他的嘴。
林知遠一把抓住她的手，聲音沉下來：「我怕我會控制不住自己。」
顧青青屏住呼吸，整個人僵在他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