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
顧青青推門進去的時候，林知遠正埋頭看文件，抬頭看見是她，眼底浮起笑意：「來了？」
「還在忙嗎？」顧青青走過去，把飯盒放在辦公桌上，自顧自地打開，「手頭工作放放，先吃飯吧。」
林知遠見她帶了兩份飯，合上文件放到一邊。
目光掠過她脖頸，那裡的紅印已經淡了，只剩一點淺痕，被衣領遮著，若隱若現。
那天她在自己身下紅著眼眶求饒的樣子忽然涌了上來。
林知遠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行，先吃飯。」
他起身，很自然地往顧青青旁邊的位置走過去。
見人靠近，顧青青條件反射般往後退了半步。
林知遠腳步一頓，見她防賊似的防著自己，直勾勾地盯著顧青青，不說話。
顧青青被他看得發毛，把手裡的筷子遞過去，硬扯了個理由：「你……你坐對面去吃，別擠著我。」
林知遠沒接她遞過來的筷子，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顧青青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上牆壁，退無可退。
「你幹什麼？這是辦公室。」
她伸手抵住林知遠胸口，眼睛往門口的方向瞟，生怕有人推門進來。
「躲我？」
林知遠見她一副受驚小貓的模樣，起了逗弄的心思，伸手扣住顧青青的下巴。
「沒有。」顧青青別過臉否認，伸手推了推想要掙脫束縛，「我躲你幹什麼。」
「昨天打電話給你怎麼不接？還讓劉芬傳話？」
「……那會兒忙著招呼客人，」顧青青嘴硬，「況且你打電話只是通知說今天約好了周國棟，我人不是過來了嘛。」
林知遠沒拆穿她，也不鬆手放人，忽然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委屈：「顧青青，你是不是不想認帳？」
顧青青一愣：「我認什麼帳？」
「你把我……」他頓了頓，俯身湊近顧青青耳邊，壓低聲音，「我人都是你的了，你現在翻臉不認人？」
顧青青無語。這詞不應該是我的嗎？
她用力推了推堵在面前的人：「你胡說什麼！明明是你……」
話說到一半，對上林知遠眼底藏不住的笑意，顧青青這才反應過來，她又被耍了。
「林知遠！」顧青青又羞又惱，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太不要臉了！」
林知遠沒躲，反而笑著任她打：「嗯，我不要臉，我要你就夠了。」
顧青青被他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臉漲得通紅，手抵在他胸口，推也不是，放也不是。
「行了，不逗你了。」林知遠見她真的急了，這才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語氣恢復正常，「吃飯吧，吃完還要談正事。」
顧青青瞪了他一眼，氣呼呼地走到對面坐下，重新把筷子遞了過去：「快拿好，吃飯。」
林知遠笑著接過筷子，挨著顧青青坐下。
沒吃兩口，就往她的盒飯里夾了塊紅燒排骨。顧青青吃完，他又夾了一截廣式臘腸過來。
顧青青終於忍不住，把筷子往桌上一擱，轉頭瞪他：「林知遠，你有完沒完？」
「怎麼？」
「我想吃會自己夾，你吃你的，別管我。」
林知遠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行，不管了。」
林知遠被警告後，果真沒有再夾菜。
顧青青低下頭繼續扒飯，總感覺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側臉上。
「看什麼看？」
林知遠見她瞪了過來，連忙收回視線：「沒看沒看，我在想事。」
顧青青才不信：「想什麼事？」
「想你筷子拿反了，夾菜方便嗎？」
顧青青一愣，低頭一看。好吧，筷子確實拿反了。
她連忙把筷子調轉一頭，訕訕開口：「我剛剛沒細看，才拿反的。」
說著埋頭連連扒拉好幾口飯，也不知道是慌亂還是怎滴，一時間米粒被她扒拉得到處都是。
林知遠放下筷子，伸手用指腹抹掉她嘴角一粒米。
動作快得顧青青都沒躲開，指尖擦過她唇角，停了一秒。
顧青青嚇得往後縮，誤以為他想親自己。
「嘴角有顆米飯。」林知遠把手上的米粒攤開給她看。
顧青青……此刻真想挖個地洞鑽進去。
「……我自己來。」說著連忙用手摸了摸嘴邊，檢查還有沒有米粒。
「嗯，」林知遠收回手，扯了張紙巾上擦了擦她的嘴角，「下次記得拿正。」
顧青青感覺今天自己整個人沒在狀態，接下來吃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又出醜。
兩人安靜吃完飯。
顧青青起身收拾飯盒，站起來時沒站穩，手扶了一下桌沿才穩住。
林知遠注意到她的動作，也站起來，順手扯了張紙巾擦桌子。
擦到顧青青那邊時，他忽然低聲開口：「還疼嗎？」
顧青青手一抖，飯盒差點掉地上。
顧青青抬頭瞪了過去，臉漲得通紅：「林知遠！」
「嗯？」
林知遠直視她的雙眼，目光坦然，像是真的好奇這個問題答案。
她從齒縫裡擠出一句：「都兩天了……你現在才問？」
顧青青氣得把泡沫飯盒捏扁，狠狠砸進垃圾桶，轉身坐回椅子，從包里掏出劉兵寫的那本筆記本亂翻，紙頁嘩啦啦響。
林知遠把紙巾團了扔進垃圾桶，看著她發紅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
辦公室里靜下來。顧青青咬著筆桿，盯著筆記本上歪歪扭扭的字，半天沒翻頁。
過了一會兒，一杯水放到她手邊。
「喝點水，」林知遠聲音帶著笑，「消消氣。」
「哼！」顧青青沒接，把頭別到一邊。
林知遠站著沒動，手指在杯壁上敲了兩下：「要我餵你？」
顧青青猛地抬頭，正對上他俯下來的臉，距離近得能數清他的睫毛，嚇得她往後躲，椅子腿蹭著地板響了一聲。
「你不正經……」
林知遠還想開口再說。
這時，樓下突然傳來汽車喇叭聲。
顧青青像被救了一樣，猛地合上筆記本：「應該是周國棟來了……」
林知遠直起身，走到窗邊往下瞥了一眼：「沒錯，是他的車。」
再轉身時，林知遠臉上已經恢復平常，只是眼底還藏著那點沒散盡的笑：「上來還得一會兒。」
顧青青把筆記本塞進包里，坐直身子，深呼吸，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平靜。
林知遠坐回辦公椅，順手翻文件，忽然又開口：「顧青青。」
「幹嘛？」
「下次我會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