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林知遠這麼一說，顧青青不由得回想剛才和周國棟周旋的過程。
周國棟一開始態度還很強硬，價格咬死不放，可出去打完電話回來，也沒了之前的強勢口吻，也不跟她砍價了，連「派人跟著」這條都劃掉了。
前後的態度變化，確實大不相同。
「你怎麼看出來的？」
林知遠在她旁邊坐下：「深市不止他一個大戶。荔枝公園那邊，最近有人在零散掃貨，手法隱蔽，但量不小。周國棟應該察覺到了，所以才急著簽協議。」
頓了頓，他又補充：「我猜測他不是最終買家，是中間人。上面的人催得緊，他急著拿籌碼交差。」
顧青青若有所思：「所以他才不惜一百三的高價，也要一次性吃下我手上這批貨。」
「沒錯。林知遠轉頭看她，「眼看價格一天一個樣，他也怕自己出的價不是最高的，怕你被截胡。」
「截胡？」
顧青青瞪圓了雙眼：「你是說，還有另一撥人，也在找大額籌碼？」
「大概率是。」林知遠微微頷首，「這三天，周國棟的人和對家的人，都會盯著你。周國棟怕你被截胡，對家想找你談價。你手上這二十多萬股，一次性出，不是小數目。」
好傢夥！自己就這麼無聲被捲入一場金融風雲。
想到這，她忽然笑出聲：「所以我成了香餑餑？」
「你是靶子。」林知遠聲音沉下去，「周國棟的定金不是誠意，是鎖倉。他怕你跑了，更怕對家找到你。」
顧青青瞬間後背發涼：「那我現在怎麼辦？你既然知道有人想搶籌，剛剛怎麼不攔著我，我可以終止交易。」
「我讓你答應，是因為周國棟相對可信。他能找上你，對家遲早也會盯上你。二選一，不如跟他合作，至少明面上有協議、有定金，他不敢亂來。」
顧青青一愣：「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嗯。」林知遠嘴角彎了彎，「不然怎麼敢讓你簽？」
顧青青低頭看著包里的支票，十萬塊，突然有些燙手。
要是耐心等到十月後再慢慢出貨，也不至於攤上這麻煩事。
她忽然想起周國棟臨走時那個眼神，意味深長。
當時她以為那是嫌價高、心裡憋著氣，現在才明白，他是怕她把貨轉頭賣給對家。
想到這，顧青青回過神，忽然上手掐了林知遠的腰側一把：「你早說啊，嚇死我了！」
林知遠沒防備，微微吃痛，「嘶」了一聲。
他一把抓住顧青青的手腕，順勢把人壓到在沙發上。
「你幹嘛呢，跟你說正事了。」顧青青見他突然壓了過來，一頓粉拳捶在他胸口。
「怕呢？」林知遠戲謔道，「剛才談判的時候不是挺硬氣的？」
顧青青掙了一下沒掙開，只得瞪他：「你放開。」
「不放。剛才誰掐我的？」
顧青青擔心隨時有人進來辦公室，看到兩人這姿勢不好解釋，忙道：「我那是著急。你、你先放開，被人看見……」
「著急就動手？」林知遠眼底漾著笑，「這會兒知道怕呢？」
顧青青感覺心臟直跳，眼看這人一點鬆手的跡象都沒，只得認慫點頭：「怕了。」
林知遠被她逗樂了：「剛剛送周國棟走的時候，我把辦公室門反鎖了，沒人能進來。」
什麼？門被反鎖了，這老狐狸果然早有預謀。
顧青青感覺自己今天要體驗一回辦公室激情了。這、這就上高速了？也太刺激了吧。
看她緊張，林知遠忽然笑出聲：「放心，辦公室里，我不會亂來。」
頓了頓，嘴唇擦著顧青青的耳廓，壓低聲音：「不過你要是想，我可以勉為其難答應你的。」
顧青青瞬間羞得紅了臉，仿佛剛剛的心思被林知遠看穿。
她不想啊，她可沒這個打算。
見林知遠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顧青青急忙掙紮起來，搖頭否認：「我不想！」
林知遠見掙扎得厲害，這才把人鬆開，坐直了身子，語氣恢復平常：「行了，不逗你了。」
顧青青連忙挪了挪身子，坐遠了些，心裡嘀咕：這人在辦公室里越來越沒正形了，再待下去指不定干出什麼事來。
「林知遠，我看你是越來越放飛自我了！」
說完又覺得不解氣，上前又是一頓粉拳捶打。
林知遠笑著任她打，等她氣消了，才正色道：「好啦，跟你說正經的。我懷疑周國棟嘴上答應不派人跟著你，暗地裡還是會安排人盯著。」
顧青青一愣：「你怎麼知道？」
「他那種人，不可能真的放心。」
林知遠看了她一眼，提醒道：「你回去的時候留意一下，周圍有沒有生面孔跟著。」
顧青青應了一聲：「行，我會注意的」，心裡卻覺得他多慮了。
此地不宜久留。顧青青火急火燎地拎起包，快步往辦公室門口走，手搭上門把手擰了一下，一擰就開了。
門沒鎖！顧青青驚得張大了嘴，回頭看林知遠。
林知遠坐在辦公椅上，一臉無辜地回望她。
「你不是說反鎖了嗎？」顧青青努力控制好情緒問道。
「哦，」林知遠低頭翻文件，語氣平淡，「我記錯了。」
顧青青站在原地，瞪著他，半天說不出話。
這人根本就沒鎖門，剛才說「門反鎖了」。原來全是唬她的，看她剛剛緊張兮兮的慫樣，指不定在心裡偷著樂呢。
「林知遠，你……」顧青青手指著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林知遠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嘴角彎了彎：「怎麼了？我剛剛又沒打算真做什麼，都說了是逗你玩的。」
顧青青深吸一口氣，懶得跟他計較，轉身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砰」地一聲帶上。
林知遠坐在辦公室里，低頭看著文件，嘴角的笑意還沒散。
過了兩秒，門又「吱呀」一聲被推開一條縫，顧青青探進半個腦袋，咬牙切齒道：「林知遠，你給我等著。」
說完，門又「砰」地一聲帶上。
等腳步聲走遠了，林知遠這才笑出聲來，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門口，好一會兒才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