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富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你……你少拿報社嚇唬我！」
「嚇唬你？」顧青青雙手一攤，「我這個人不喜歡嚇唬人。」
前世她在網上看過不少事後曝光出來的工地事故新聞，不少包工頭為了省下材料費，拿細鋼筋頂替粗鋼筋，水泥少拌一半，防護網只擺個樣子，工人出了意外就往外推卸責任。
錢大富這種做派，顧青青不用猜也知道，他的工地肯定有貓膩。
顧青青繼續說道：「錢老闆，工地上用的是不是拉長縮水的細鋼筋？水泥是不是偷摻沙土、標號根本不達標？腳手架、防護網是不是隨便搭個樣子糊弄檢查？要是事情真鬧大了，你想想後果會怎麼樣？」
趙四海一聽這話，他一個管事的自然最清楚其中的偷工減料。這件事要是鬧大了，錢大富固然要完蛋，自己夾在中間也脫不了干係。
「老闆，」趙四海突然開口，「要不，還是給了吧。」
錢大富猛地轉頭瞪他：「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趙四海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幾乎貼著錢大富耳朵：「老闆，工地那邊……可經不起細查，到時候可不好收場。」
錢大富聞言臉色難堪，他原本以為不過是幾個普通女孩子，嚇唬嚇唬，再耍點無賴就可以矇混過關，眼下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操！」
錢大富罵了一聲，從兜里掏出個信封，砸到顧青青的臉上。
「三千二！拿去。」
信封「啪」的一聲砸在顧青青身上，掉落在地，幾張百元鈔票從封口散了出來。
顧青青沒提防，被砸得微微一怔，隨即臉色徹底冷了下來：「錢老闆！」
錢大富梗著脖子，一臉蠻橫，嗤笑出聲：「錢老子都給你了！怎麼？這會想通了，要老子陪陪你？」
顧青青冷冷地說：「撿起來。要不然，這事沒完。」
錢大富還想開口懟回去，一旁的趙四海生怕事情越鬧越大，趕緊死死拉住他，連忙打圓場：「老闆，錢都給了，別跟小姑娘置氣，咱們趕緊走吧！」
錢大富強壓下心頭怒火，轉身就走，沒走兩步又驟然回頭看向顧青青，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狠笑：
「妹妹，你記住了。錢我出了，這事就算了了。但李平安以後在深市，不會有任何一個工地敢要他。我看他以後還怎麼討飯吃。」
他說完，頭也不回地往樓梯口走。
趙四海僵在原地，看看錢大富的背影，又看看地上散落的鈔票，左右為難。
「還磨磨蹭蹭幹什麼？趕緊走！」樓梯口傳來錢大富不耐煩的怒吼。
趙四海渾身猛地一哆嗦，不敢再多耽擱，連忙彎腰把地上的錢全部撿起來整理好。
他快步走到顧青青面前，遞了過去，語氣帶著懇求：「三千二一分不少，這事咱們就到此為止吧。」
顧青青接過信封，抬眼看向他，低聲道：「錢大富做得那些勾當，遲早要出大事。你好好想清楚，是死心塌地跟著他一起栽跟頭，還是早點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趙四海聽了這話，眼神閃躲，也不多說轉身快步追了上去。
顧青青知道自己的話，他聽進去了。
劉紅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鬆了口氣，小聲說：「總算走了……」
李秀蓮跟著開口：「青青姐，今天多虧你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顧青青看了一眼手術室門上亮著的紅燈，嘆了口氣：「別說這些。」
她話音剛落，忽然低頭看了眼手上的信封。
三千二，可這錢，只夠手術費。
剛才光顧著跟錢大富較勁，被那副嘴臉噁心得夠嗆，光想著把手術費要回來，壓根沒提後續的養護費。
錢大富走之前的話根本構不成威脅，李平安手術後，能不能重新站起來還不好說，更別提重回工地上繼續幹活了。
李秀蓮見她忽然不說話，有些緊張：「青青姐，怎麼了？」
顧青青回過神來，沒有說出心裡的擔憂，擠出一個笑：「沒事。」
手術室的紅燈，還亮著。
劉芬有點坐不住了，小聲嘟囔：「這手術做了快倆小時了，怎麼還沒出來……」
李秀蓮本來就內心焦急，聽了這話也不淡定了，攥著衣角的手指節發白。
劉紅瞪了劉芬一眼，壓低聲音：「你少說兩句，沒人當你是啞巴。」
劉芬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顧青青拍了拍李秀蓮的手：「骨科手術本來就慢，這是正常的，你別瞎想。」
李秀蓮點了點頭，可目光還是死死盯著那盞紅燈。
接下來幾個人挨坐在長椅上，誰也沒再說話，走廊里只剩下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地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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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紅玫瑰店門口。
劉兵看著緊閉的店門，一臉懵：「大姐明明說好今晚請客帶上我們的，怎麼沒等我們來，人就走了？」
他看向林知遠：「小林哥，咱倆去哪找人呢？」
林知遠心裡也覺得奇怪，想了想：「估計她們先去飯館那邊了。走，我們過去看看。」
等他開車帶著劉兵到了飯館，就見店門口擺著幾條長凳，不少人正坐在門口等位。
這會兒，周大勇和王春生兩人忙得腳不沾地。
周大勇正走到門口招呼排到的客人進去落座，轉頭看見林知遠和劉兵來了。
他連忙迎上前招呼：「小林，真是不巧，這會店裡人多沒位置，你過來吃飯還得等會兒才行。」又看著門口等位的客人，笑著解釋，「上次你提供的菜譜可幫了大忙！店裡最近生意好了不少。」
林知遠擺擺手：「舅舅，一點小忙而已，您別客氣。」
聽了周大勇的話，他就猜到顧青青幾人沒在店裡，忍不住還是多問了一句：「舅舅，青青她們來過嗎？有說去哪了嗎？」
周大勇一愣：「沒見著人來啊。」
劉兵一聽人沒在店裡，心裡瞬間有點不高興了，嘴上嘟囔道：「大姐也真是的，說好了請客，也不說個地方。這讓我們去哪找人啊？」
林知遠沒接話，心裡也在琢磨人去哪了。
突然一個念頭蹦出來，會不會是改到家裡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