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四海光顧著追走在前面的錢大富,並沒有注意到顧青青,直接越過了她,快步踏上台階,追了上去。
他一邊追一邊喊:「錢老闆,您慢點,等等我……」
顧青青沒有想到錢大富來得這麼快,看來是不想把事情鬧大。他要是真這麼想,那就好辦了。顧青青沒急著跟上去,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上了樓。
二樓走廊盡頭,手術室的紅燈還亮著。
劉紅和劉芬正陪著李秀蓮坐在長椅上,三個人低聲說著話。
錢大富大步走到手術室門口,停下腳步,左右看了一眼,叼著煙問:「哪個是李平安的妹妹?」李秀蓮剛想回應,剛剛讓她簽字的護士快步走上前,手指著牆上「禁止吸菸」的指示牌,冷聲呵斥:「這裡是醫院,不允許抽菸!」
錢大富沒想在醫院裡鬧事,聽到護士的勸阻,把煙丟在地上,抬腳踩滅了,懶懶散散地回了句:「行了吧。」
「先生,醫院裡也不允許隨便亂扔垃圾。」
不等錢大富開口,趙四海看到這一幕,連忙上前彎腰撿起錢大富腳邊的菸頭,打著圓場:「護士小姐,抱歉抱歉。」
護士見趙四海態度還算不錯,這才回到自己的崗位。
李秀蓮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男人,又看了看他身後氣喘吁吁趕到的趙四海,一下子反應過來,猛地站起來:「你就是錢老闆?我是李平安的妹妹李秀蓮。」
「沒錯,我就是。」今天工地上李平安出了事,錢大富覺得好好的工程見了血,彩頭不好,正準備約幾個兄弟出去消遣消遣。
不成想趙四海急沖沖從醫院趕回工地,把顧青青的話一字不差地傳達給了他。
聽到這番話的錢大富,非但不怕,還當場冷哼:「我錢大富是吃素的,還敢跟我叫囂。」
說著,目光從李秀蓮臉上移開,轉而落在劉紅和劉芬身上,眼睛眯了眯。
他暗自打量,這姑娘底子不錯,就是膚色偏黑。旁邊另外兩個,生得倒是挺標緻。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錢大富臉上瞬間掛起邪笑。
李秀蓮眼淚一下子湧上來:「錢老闆,我哥腿都斷了,你們工地一個人都不來,連手術費都不出……」
「哎哎哎,別哭別哭,」錢大富湊上前,伸手想要幫她抹眼淚,「我這不是來了嗎?手術費的事好說,好說。」
劉紅見他眼神不對,連忙把李秀蓮往後一拉,躲開了他的手。
錢大富看著劉紅不善的眼神,不但沒惱,反而嬉皮笑臉道:「你就是那個表姐?」
趙四海剛剛也沒見過劉紅和劉芬,突然見到多出來的兩人,心裡嘀咕:怎麼又多了兩個女人?李平安這小子入職的時候沒說實話啊。
劉紅沒接話,只冷冷地看著他。
這時,顧青青從走廊那頭走過來:「錢老闆,我是秀蓮的表姐。」
錢大富聞言回頭,眼睛一亮。又來了一個靚妞,今天沒白來啊。
一雙眼睛色眯眯地盯著顧青青,從她臉上下滑到胸口,又滑到腰上。
「原來你才是秀蓮的表姐啊,幸會幸會。」
趙四海回來的時候,只跟他說李秀蓮的表姐是個硬茬,可沒說人是個靚女啊。
想到這,錢大富斜了一眼身旁的趙四海,光張嘴不張腦啊。
他笑著伸出手,想握她的手。
顧青青被錢大富直勾勾的眼神,盯得直犯噁心,連忙退後一步避開他的手。
錢大富滿不在乎地收回手,笑眯眯道:「妹妹,我今天來就是為了李平安受傷的事,你看,這醫院說話也不方便。要不哥哥我請你們幾個吃飯,我們邊吃邊聊。」
「錢老闆,吃飯就不必了。」顧青青從包里拿出剛才付款的收據提了過去,「這是李平安的手術費,錢是我墊付的。錢老闆你看看。」
錢大富接過收據,瞥了一眼收據,往地上一扔:「三千二?小事。不過妹妹,這錢不該我出啊。」
顧青青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意思?」錢大富忽然笑了,往前湊了半步,汗味混著煙味撲過來,「李平安在工地亂走,被鋼筋砸到,壞了工地的風水。我這工程剛開工,就見了血,你知道這要損失多少?這帳,我還沒跟他算呢。」
李秀蓮在旁邊聽到錢大富說著這麼不要臉的話,急忙辯解:「你胡說!明明是你工地防護沒做好,我哥才受傷的。」
「防護?」錢大富轉頭看向她,嘴角翹起「工地上到處都是鋼筋,怎麼大家都好好的,就他被砸了?」
他說著,目光從李秀蓮臉上移開,又色眯眯在劉紅、劉芬身上打了個轉,最後落在顧青青臉上。
錢大富突然又換了一副嘴臉:「不過哥哥我大人有大量,這手續費三千二我可以出。」
說著他上前湊近顧青青:「只要今晚你陪我一晚。」
這話一出,在場的幾個女生都驚呆了。都是沒結婚的姑娘家,哪裡受得了錢大富這種老油條赤裸裸的挑釁,臉都紅到了耳根子。
劉紅連忙把顧青青拉到自己身後,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聲說:「青青,咱現在也不差錢,要不這醫藥費咱還是算了吧。」
李秀蓮也怕顧青青為了給大哥出頭,得罪了錢老闆,怯怯道:「青青姐,要不就聽紅姐的,算了吧。」
劉芬聽到錢大富剛才不要臉的話,忍不住噁心,乾嘔兩聲懟了回去:「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錢大富臉色一沉,還沒開口,顧青青從劉紅身後走出來,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卻冷得像刀子:「錢老闆,你剛才這話,我當沒聽見。我再問你一遍。這錢,你出還是不出?」
錢大富見她不吃這套,又換上一副無賴嘴臉:「出啊,怎麼不出?三千二,我出。但剛才我說的事,你也考慮考慮。你情我願的事,不丟人。」
「行,錢老闆既然這麼說了,那我也不跟你客氣了。」
顧青青轉頭看向趙四海:「趙四海,錢老闆威脅受傷工人家屬『陪一晚』,才肯賠錢這話你聽見了吧?」
趙四海知道錢大富平時就玩得花,也沒料到這會兒錢大富會提那檔子事。
他臉色一變,支支吾吾:「我……我什麼都沒聽見……」
「沒聽見?」顧青青嗤笑,「沒關係。明天勞動局的人來了,你再說一遍沒聽見就行。
還有報社的記者,他們最喜歡聽這種故事。比如包工頭不給工傷賠錢,反倒讓受傷工人的家屬『陪一晚』。
這標題,夠勁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