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青沒多想,把東西放到床頭柜上,看了一眼李平安:「你醒了?感覺怎麼樣?腿疼不疼?」
李平安搖了搖頭:「還好。」
話音剛落,李秀蓮和劉芬也前後腳進了門。
李秀蓮手裡拎著個袋子,看見哥哥睜著眼,眼眶一紅,快步走到床邊:「哥,你醒了!」
李平安看見妹妹,臉上總算露出一個笑:「快別哭了,你眼睛本來就圓,現在都腫得像只青蛙了。」
李秀蓮搖了搖頭,也不管哥哥是不是笑話自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哥,你嚇死我了,你可不能留下我一個人。」
李平安抬手擦去她臉上的淚,出聲安慰:「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顧青青最怕李秀蓮這個哭包勁兒上來,趕緊跟著勸:「秀蓮,快來吃東西吧,你現在得挺住,不然可沒人照顧你哥。」
這話一出,李秀蓮趕緊抹了把臉,也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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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劉紅洗完手回來,幾人準備分食吃食。
病房裡只有一把椅子,不夠坐。李秀蓮側著身子擠坐在病床外側的床沿上,生怕不小心碰到李平安的傷腿。劉紅和劉芬跑到走廊,搬回來一條長條木椅,兩人緊挨著並排坐下。顧青青則坐在那把椅子上。
四個人也顧不得什麼體面,就著炒河粉和餛飩,稀里嘩啦地吃了起來。
李平安剛做完手術,這會兒還不能吃東西,聞著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劉芬吃得最歡,一邊扒拉著河粉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餓死我了,這炒河粉真香。」
劉紅沒搭腔,低頭扒著河粉,也不說話。
劉芬覺得奇怪,平時她姐早該瞪她一眼,說「你一個姑娘家,吃飯能不能斯文點」。可今天,劉紅一聲不吭,像是沒聽見一樣。
劉芬吸溜一口餛飩,又喝了一口湯,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
劉紅被她吵得心煩,總算抬起頭瞪她一眼:「你能不能小點聲?」
對嘛,這才是她熟悉的大姐,沒轉性。
「我這不是餓壞了嘛。」劉芬嘿嘿一笑,正得意著。
突然察覺到一道目光似有若無地往這邊瞟過來。正是李平安,他在偷看她大姐。
大姐應該也察覺到了,所以全程低著頭。
劉芬像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瓜,臥槽,她們幾個就離開這麼一小會兒,回來兩人就不對勁了?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好想問啊,可是她不敢啊。
她又偷偷瞄了一眼顧青青,發現顧青青也在低頭吃著,像在想什麼事。
劉芬暗嘆:只有我是個沒有故事的小女生啊。
沒多大功夫,幾人吃完東西。
劉紅把一次性飯盒收拾好,裝進塑膠袋裡紮緊口子,去扔垃圾。
顧青青看了一眼時間:「都快十一點了,咱們該回去了。秀蓮,你一個人留下照顧你哥,行不行?」
李秀蓮點了點頭,又有些猶豫地開口:「青青姐……我哥這情況,我可能最近都沒辦法去店裡上班了……」
劉芬哎呀一聲:「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著上班的事?」
顧青青開口接話:「店裡的事不用你操心,等你哥好了再說。」說著又看了眼劉紅,想了想,又道:「工錢的事也不用擔心,給你正常結算工資。」
劉紅聽了這話,對給李秀蓮正常發放工資的事沒意見,畢竟誰都有遇到難處的時候,她跟著點頭附和:「對,你只管照顧好你哥。」
李秀蓮這回沒多推辭,重重點了點頭,顧青青幾人的恩情,她已經牢記於心。
三人騎著自行車一路回到怡景花園,已經將近凌晨。小區里路燈昏黃,行道樹在夜風裡輕輕搖晃。
還沒騎到樓下,顧青青遠遠就看見單元樓下停著一輛車。
林知遠靠著車門,手裡夾著根煙,菸頭明明滅滅。劉兵正坐在路邊的台階上,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快睡著了。
聽見動靜,劉兵猛地抬起頭,揉了揉眼睛站起身來,看著劉紅埋怨道:「大姐,你們可算回來了,我跟小林哥在這兒等了好幾個小時了,我腿都蹲麻了。」
劉紅沒想到劉兵會出現在怡景花園,瞪大了雙眼:「你小子怎麼在這兒?」
劉兵見大姐這副不歡迎的神情,瞬間不高興了:「不是你白天說要請我和小林哥吃飯嗎?我倆去紅玫瑰發現店門關了,又去了飯館那邊,都沒見著你們人影。」
這話一出,劉紅被說得有點心虛,畢竟自己說要請客,結果放了人鴿子,她理虧啊。
顧青青沒想到林知遠會帶著劉兵一直在樓下守著,訕訕開口:「你們也真是的,等不到人不會先回去?」
等了這麼長時間,劉兵的情緒也上來了,訴說著自己的不滿,開始興師問罪:「青青姐,你這話說得就過分了,你們三個姑娘這麼晚沒回家,我和小林哥可不得著急死。」
顧青青被說得一噎,看了眼林知遠,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林知遠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又看了看她身後的劉紅和劉芬,聲音有點沉:「不是說好今晚吃飯?」
顧青青知道他這是生氣了,正想開口解釋。
劉兵忽然跳腳插話:「哎呀,我有些尿急,有什麼話,要不咱們上樓再說,我憋不住了。」
聽到林知遠的質問,劉紅和劉芬姐妹倆對視一眼,也察覺到氣氛不對。
劉紅想上前打圓場來著,轉而聽到劉兵忽然說上廁所,又想起醫院那檔子事,臉莫名一熱。
劉兵見她愣神,拍了拍她的肩膀,催道:「大姐,快點,快點上樓開門。」
劉紅這才回過神:「嗯,好。」
說著快步往單元樓大門走去,劉兵夾著腿跟在身後,似乎真的被憋急了。
劉芬看了看顧青青,又看了看林知遠,知道兩人有話要說,也快步跟著往單元樓走去。
樓下只剩下顧青青和林知遠兩個人。
夜風溫吞吞地吹過來,帶著一股悶熱,像林知遠心裡那口悶氣,堵著散不出去。
他又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才開口:「去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