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你先別急。這樣,智謙等會兒去找大哥談談,探探他的口風。你在家好好歇著,別再去激他了。大哥要是鐵了心要離,咱們再想別的辦法;要是還有緩和的餘地,就趁早把話說開。」
祝文秀抹了把眼淚:「那……那就辛苦你們了。」
林智謙不敢耽擱,了解了事情的始末,站起身:「我先去找大哥,中午就不回來吃飯了。」
齊盈小聲提醒:「你說話注意點,大哥那脾氣,你也知道。」
「放心,我有分寸。」林智謙點點頭,出了門。
他走後,齊盈也沒打算留下來吃午飯。
祝文秀嘴裡翻來覆去,全是數落林安邦的話。齊盈聽得腦仁疼。
她這下忽然有點懂大哥為什麼想離婚。可身為妯娌,這種心裡話她萬萬不能當面講出來。
「大嫂,我還有事兒要忙,就不陪你吃飯了。」
「不留下一起吃點嘛,我都讓阿姨準備好菜了。」
齊盈擺擺手,堅持道:「不了,我約了人。」說著她拎起包打算趕緊脫身。
祝文秀一臉不舍,送她到門口,叮囑道:「要是安邦那邊鬆口了,你可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齊盈回頭應了一聲:「知道了,大嫂,你被想太多。」說完腳步不停往外走。
祝文秀滿腦子只看見自己的委屈,卻沒有站在大哥的立場想過有一分一毫。
齊盈徑直走到馬路邊攔下一輛的士。
「去東門。」
當齊盈突然出現在紅玫瑰店門口的時候,顧青青都看呆了,一連眨了好幾下眼睛,才確認自己沒看錯。
「阿姨?您怎麼過來了?」
齊盈笑著走進店裡:「今天有空,過來約你吃個午飯。」
顧青青扭頭看了眼同樣一臉吃驚的劉芬,有點為難:「阿姨,店裡這會兒忙,走不開……」
話還沒說完,門口傳來李秀蓮的聲音:「青青姐,我回來了!」
顧青青轉頭,看見劉紅帶著李秀蓮走進來。
劉紅一眼認出齊盈,臉上沒有吃驚,眼神卻有點不安,悄悄瞟了一眼顧青青,心裡納悶,她怎麼突然跑到店裡來了,別是來找青青麻煩的。
這下撞在一起,午飯躲不掉。
顧青青不太想單獨跟齊盈吃飯,但臉上沒表現出來,對著齊盈說:「阿姨您稍等,我交代兩句就跟您走。」
齊盈點點頭:「不急,等你忙完再說。」
顧青青快步走到劉紅身邊,小聲跟她說店裡的事。
劉紅壓下心裡的擔心,笑著開口:「去吧去吧,店裡交給我,你放心。」
顧青青這才拎上包,跟著齊盈出門。
兩人一走,李秀蓮才小聲開口:「剛才那個女人是誰?氣場好強,她在店裡我都不敢大聲喘氣。」
劉芬連連點頭:「對啊,我剛剛都感覺店裡溫度都低了好幾度。還是青青姐厲害,一點都不怯場。」
「芬芬,那人到底是誰啊?」李秀蓮好奇追問。
「是小林哥的媽媽。」
「看著跟小林哥完全不一樣,小林哥看著就好說話。」
「可不是嘛,小林哥隨他爸,林叔叔長得就一臉溫和相。」
李秀蓮想像不出什麼叫一臉溫和相,想到剛剛齊盈那張冷冰冰的臉龐,不自覺打了寒顫:「青青姐以後這婆媳關係怕是不好處……」
「別在這兒瞎猜。」劉紅連忙打斷越說越離譜的兩人,「能養出小林這麼好的兒子,阿姨不會差。小林這樣的條件,多少人羨慕。你們別背後亂嚼舌根。」
劉紅想起在醫院遇到徐成海,還有他蠻不講理訛錢的老婆,再想到徐成海那個愛占便宜的媽。
今天就算見識到了什麼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與此同時,林智謙來到林安邦單位,門衛通報了一聲,秘書就出來把人領到辦公室。
正好是飯點,林安邦見到他人來,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淡淡開口:「來了?吃飯了嗎?」
林智謙笑著打趣:「沒呢,這不專程來蹭蹭你的工作餐。」
「那就在這兒吃吧。」林安邦朝外頭喊了一聲,「小張,去打兩份飯來。」
小張連忙應聲:「好的,我這就去。」
林安邦指了指辦公室內沙發:「坐吧。」說完又親自給林智謙泡了杯茶,在他對面坐下。
「是文秀讓你來當說客的?」
林智謙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也不說話,一直到小張秘書打完飯回來,兄弟倆吃完飯了,還是不說話。
林安邦見他這幅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反倒受不了先開了口:「你怎麼不勸?」
「勸什麼?」林智謙淡淡反問,他瞥了一眼林安邦,「再說大哥你決定好的事,我多說無益。」
「你倒是了解我。」
「我了解你,可我不了解你們倆到底鬧到什麼地步了。大嫂口中說的那些原因恐怕不是你提離婚的真實原因吧?」
自己這個弟弟從小就眼明心慧,什麼都瞞不過他。
沉吟片刻,林安邦聲音沉下來:「她平時處處衛東籌謀,只要不犯原則性錯誤,我都可以睜隻眼閉隻眼。那天正裝的事,她確實做得過分。可最後問題都解決了,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影響。」
「其實文秀說得沒錯,我也有私心。如果換作知遠,我不會坐視不理。」
「這些年,我都在麻痹自己,我無法忘記自己當年犯下的錯。」
林智謙連忙開口打斷他:「大哥,事情都過去這麼多年了。當年,你也是身不由己。」
「我有時候真想退下來。」林安邦望著窗外,聲音疲憊,「大半輩子忙到頭,也不知道圖什麼。」
「大哥,你現在做的事,是為公為民,不一樣。」
林安邦對上他關切的目光,嗤笑一聲:「為公為民?可我卻對不起我閨女。」
「知媛出事那年,你在東省,家裡就我撐著。文秀天天跟我說,攀上那層關係,我的位子就能坐穩。我心裡清楚那家人不是好人,可我怕丟了前途,還是點頭答應。」
「知媛嫁過去才半年,就挨打受氣。她偷跑回家,跟我哭訴。好幾次我想把她接回來,文秀都勸我忍。我聽了她的。忍著忍著,最後人就沒了……」
說到這,林安邦難掩心中起伏,閉上雙眼,半晌後才開口:「你回去告訴她,我們沒可能了。」
林智謙知道大哥心中埋著拔不掉的刺,沒再多勸,起身準備離開,走之前卻忽然開口:「大哥,這話你還當面說吧,我就不摻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