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遠從臥房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個牛皮袋，鼓鼓囊囊的，看著有些年頭了。
他把牛皮袋往茶几上一放，推到顧青青面前：「打開看看。」
來了！同樣的台詞，顧青青嘴角抽了抽，她突然有點想笑，怎麼辦？
林知遠哪裡不知道她這個小財迷的心思，繼續催道：「快打開看看。」
顧青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齊盈和林智謙。
老兩口端坐在沙發上，一副早就知道裡面是什麼東西的表情，誰也沒攔著林知遠給她的意思。
顧青青這才解開檔案袋上的線繩，把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
打頭一張是房契，上面的地址寫著東城南池子。顧青青一愣。我的老天爺，這……這不是挨著皇城根？
翻開第二張，還是京城。第三張還是。大都是二環內的地址。
她一張一張翻過去，手越來越慢。
居然有十張房契。全是京城的四合院。
顧青青感覺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不自覺張大了嘴。
林知遠靠在沙發上，一隻手搭在她身後的靠背上，語氣隨意：「都是祖上傳下來的，我外公那邊置下的產業也不少。後來亂七八糟的事多，這都是風波後拿回來的，不然可不止這點。」
顧青青沒說話，低頭繼續往下翻了翻，居然還有商鋪的租賃合同，厚厚一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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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手抽出一張，租戶是家老字號，租期都簽到千禧年了。
她翻了七八張，手都有點發麻。
最後壓在底下的，是兩本存摺，其中一本明顯封面舊一些。
她翻開一本看，只有幾千塊，顧青青猜想這應該是林知遠的工資。
她又翻開那本偏舊的存摺查看。
第一頁的餘額欄，印著一串數字。她數了一遍。個、十、百、千、萬。
顧青青驚呆了，也不管有沒有長輩在場，脫口而出：「你家祖上到底是幹什麼的？」
林知遠還沒開口，齊盈在旁邊端著茶杯，輕飄飄地接了話：「我太爺爺，當年光在京城就開了十幾家錢莊。」
林智謙看著顧青青那副合不攏嘴的樣子，笑出了聲，打趣道：「我當年知道你阿姨祖上家底的時候，表情沒比你強到哪去。」
林智謙看向齊盈，眸光閃了閃：「你不知道，當初追求你的時候，我還有些自卑，我還一度擔心你看不上我了。」
齊盈沒想到林智謙當年追自己的時候，還會自卑，連忙糾正：「怎麼會？你可是書香門第出身，我爸最喜歡的就是讀書人。你上我家求親的時候，他那天高興得多喝了兩盅，你忘了？」
兩人開始憶當年的美好，轉念又想到後來發生的事，不自覺都紅了眼。
林智謙伸手拭去齊盈眼角的淚水，輕聲道：「都熬過去了。你看咱兒子都要成家了。」
見父母說起當年的往事，林知遠的內心也無法平靜。儘管當時自己還小，腦海里依稀記得有些不堪的往事……
「爸，媽。咱們一家都得向前看。過去的事情，以後都別提了，往後日日是好日。」
一家人正從回憶里緩過神來的時候，顧青青也回過神。她沒經歷當初的苦難，自然無法感同身受。
突然覺得自己有些不合群，想到剛剛林智謙書香門第出身，遇到齊盈這種資本家小姐，也會自卑。那自己呢？
顧青青把存摺合上，看著林知遠，冷不丁來一句：「我家三代貧農，祖上往上數，應該也是，你可別嫌棄我。」
這話一出，客廳里的三人都齊齊笑出了聲，剛剛的憂愁也被這句話沖淡了。
林智謙笑著接過話頭：「瞧你這話說的，換做早些年，你家這身份可是香餑餑，知遠可配不上你。」
顧青青一聽也樂了，跟著笑出聲：「叔叔，你知道嗎？剛剛阿姨說十萬塊不用我還，我心裡還有點過意不去。現在看來，是我眼見小了，確實可以不還。」
齊盈笑得直搖頭：「不是說了嘛，這是給你的零花錢，收著就是了。」
顧青青聞言，笑得合不攏嘴。
她把茶几上的東西一樣一樣裝回牛皮袋，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收什麼易碎品。
她一邊裝，一邊斜眼打量林知遠。
這小子，藏得真深。原本以為自己賺了三千多萬，可以在他面前顯擺一下，
結果呢？一出手就是就是王炸。
林知遠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樣，笑著開口：「放心，裡面這些都是給你的，沒人搶。」
顧青青手裡拿著牛皮袋，沒捨得退還給他，嘴上卻說：「這是不是有點多？你確定都給我？」
說著眼睛還看向齊盈林智謙，觀察兩人的表情。
林智謙作為大家長發言表態：「這些本來就是留給知遠的。既然你倆都要結婚了，你身為他的伴侶，就該由你保管。」
顧青青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矜持一點：「那……這些我就先收著？
齊盈點了點頭：「給你，你就收著。」
得了兩位長輩的準話，顧青青沒有一點心裡負擔的將牛皮袋護在懷中。
林知遠湊過去她耳邊，壓低聲音，「那咱倆的婚事……」
「結。」顧青青抱著檔案袋，答得乾脆利落，「必須結。明天就給你爸媽打電話。」
林知遠一愣，嘴角抽了抽，早知道這些東西，能讓顧青青答應得如此爽快。那自己第一次求婚的時候，是不是就該拿出來，說不定這會兒兩人孩子都有了。
林知遠想得一點也沒錯。早拿出來，顧青青還恐什麼婚？連夜讓她帶上戶口本，拉著林知遠去民政局門口排隊都行。
畢竟，有錢是真香！她不怕打臉。
冷靜下來，顧青青把牛皮袋塞回給林知遠。
見她突然把東西退給自己，林知遠心頭一緊：「怎麼？」
「我現在住在表姐家，這些東西放我那兒不太方便。」
顧青青開口解釋：「倒不是不相信表姐他們，只是畢竟不是自己家，放這麼貴重的東西，我心裡不踏實。等咱倆真結了婚，你再給我也不遲。」
對於顧青青的這一舉動，林智謙和齊盈對視一眼，兩人心中眼裡多了幾分讚許。
齊盈發話：「青青說得對，這裡面的東西可是你的家底，可不能隨便露白，謹慎些好。」
顧青青琢磨著她話的意思。什麼叫你的家底？意思是二老的家底沒在這？
她心裡微微一動，卻沒多問。
等顧青青回到劉紅的住處，姐妹倆還沒睡，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回來了？」劉紅扭頭看她，「小林的爸媽還在深市嗎？」
「在呢，他們明天才回羊城。」顧青青換了鞋，臉上帶著點藏不住的笑意。
劉芬湊過來追問：「跟小林哥爸媽，處得咋樣？」
「挺好的。」顧青青笑著點點頭。
姐妹倆見她這笑容是真切的，不像裝的，也安心了。她們就怕林知遠父母為難她。
「那就好。」劉紅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看電視。」
顧青青應了一聲，在沙發上坐下，眼睛卻時不時瞟向茶几上的電話機，猶豫著明天該怎麼跟爸媽開口說結婚的事。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
顧青青接起來，那頭傳來周大勇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青青，是舅。你明天有空的話，來飯館一趟。」
顧青青心裡一咯噔，舅舅這個點打電話來，怕是飯館出事了。